顾衡轻笑,能单独拎出来说的还能是什么,“遇见了玩家?”
“哥你怎么知道,“霜木睁大了眼睛,”下午15层有一对情侣,订了总统套房,两人都是玩家。
“你怎么瞧出来的?”
“我在6层餐厅碰到了,那个男的花钱如流水,却叫不出来菜品的名字,明显是乍富。最关键的是,酒店人员叫他李先生,但我听到了他和女朋友说话时,一个叫布丁一个叫路人甲。”霜木有点忍俊不禁,这两个名字一听就是游戏ID。
顾衡低头思索着,如今各色人物都进了帝都,虽然金瑞小区玩家密度高,但能够搞到通行证的绝不止他们二人,定要小心谨慎。
…………
帝都时间上午8:00,进入游戏106小时
窗外,大雨滂沱,豆大的雨滴密集地敲击着玻璃,整座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水汽里。
白天和黑夜的界限不在分明,只有偶尔一道闪电能照得天地明朗。
顾衡和霜木两人已经在酒店呆了三天,比起之前的逃亡显得轻松许多。
前两日雨时大时小,两人趁着雨小的时候出去了几次,用多余的钱换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毕竟钱花出去了才是钱,花不出去就是废纸一张。
情况是从昨天中午起变得糟糕起来。
昨天正午时分,突然狂风骤起,在室内也能听见嚎叫。大风聚集起乌云,遮天蔽日,将原本若隐若现的太阳遮挡的严严实实,天空骤然昏暗,倾盆大雨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暴雨如瀑,直至现在雨势丝毫不减。
浑浊的雨水汇集成河流,冲刷着路面。城市低洼处已经全部淹没,一些老旧小区一楼已经进了20公分的积水,停在路边的轿车往往只剩一个车顶,光鲜亮丽的帝都露出狼狈的一面。
酒店的生意倒是越来越好,除了外地来的幸存者,还多了淹了房子不得不住酒店的本地人。
和雨势一起增大的还有舆情,帝都安逸的气氛被彻底打破。广播每天都在播放着议会议员们激情四射的演讲,从各地的救灾进度,到各路气象专家头头是道的分析。
然而舆论难以克制的迅速崩坏,先是将国家体育馆和艺术馆改造为紧急避险基地的计划宣告破产——两个场馆质检不过关,是不同程度的豆腐渣工程,负责督造的议员迅速落马。
接着,“迁都论”的传言传遍大街小巷,据说要迁都到西北高原的伊克斯州,传的有鼻子有眼,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混乱的舆情暗处还夹杂着权力的交锋,灾难面前,原本一家独大的议会逐渐失去话语权,强势的军方势力占领上峰。
有心人可以发现,广播里救灾、物资运输等重要的环节中议会议员的身影逐渐减少,以刘建邦上将为首的军方将领出现在公众视野。
文明不息,内斗不止。
顾衡感觉非常焦躁。
那些隐晦的政治交战和他没有关系,“迁都”的留言他也没有理会。
和这个世界里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高层不同,他们这些玩家才是真正直面过天灾的人。
这种世界末日型的天灾是完全没有预兆且不合常理的,而现在10天的生存任务已经过半,他很难相信系统会让他们安安稳稳的待到游戏结束。
知道有危险,却不知道危险从哪里来的感觉然他难以静心。
他无意识发起呆,搅拌着手中的番茄意面。
霜木瞧着顾衡手中快被搅碎成糊糊意面,有些无奈的给他夹了一块牛排,这才让他回过神。
“贱人——”一声尖利的女声响起,瞬间吸引了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霜木和顾衡也不由得向着喧闹的地方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女孩跌倒在地,捂着被打的一边脸低声哭,旁边站了一男一女。女的妆容精致,却被气的浑身发抖,男的站在一旁似是想安抚女的,却被她反手泼了一杯红酒。
霜木激动的拽了拽顾衡的袖子,凑过去在顾衡耳边压低声音说,“哥,着两个就是总统套房那个路人甲和布丁啊啊!”
第一天霜木碰到了这一对玩家,顾衡却还没见过,没想到一见到就是如此抓马的场面,不由得和人群一起凑上去。
“不要脸的狗男女,这才几天就勾搭上了,”布丁女士情绪激动,猛地抬手又给了路人甲一巴掌,“李建宇,你可别忘了这是哪里,你到底是谁!”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李建宇,或者说路人甲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却顾不得落了面子,不得不给布丁陪笑,“微微,都是我错了,你先别生气,都是这个服务员勾引我!我们都在一起三年了,还要一起回家呢……”
“李哥……”跌坐在地的女孩没想到前两天还给她献殷勤的男人,这么快就变了嘴脸。
路人甲根本不搭理她,只一味的安抚布丁,显然对布丁非常了解,一边赌咒发誓一边做出各种承诺,竟然将人安抚了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餐厅,人群渐渐散开,唯有那个服务生女孩愣在原地。
顾衡和霜木面面相觑,霜木忍不住小声吐槽,“这可是…游戏…中啊!能和女朋友一起多不容易,他还有心思出轨!”
顾衡也很无语,这种人若是进了高新区,早就暴露八百次了,竟然能顺顺利利带到现在,真是不可思议。
但是他没说话,给霜木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里人多眼杂,不能保证没有其他玩家,小心为上。
但两人也没心思继续吃饭,打包了两个三明治就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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