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玖安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院子里,声音沙哑又暗沉:“阿什。千万不要涉及感情,一旦涉足了,真的会顾及很多,也会真的很难受。”
阿什听着这话,刚喝完半杯,没忍住小声吐槽道:“那是主子你,嘴死硬,有些话说清楚不就好了?我看那萧娘子也不是什么不明事理之人。”
谢玖安沉默几秒,喝了一大口,摇着头道:“说清楚?那岂不是让她完全涉足危险?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远离危险。”
“可是,主子,你别忘了,从她来京城开始,参比御膳,那就应该半只脚踏入了危险。”阿什丝毫不客气地戳穿了谢玖安那些自艾自怜的心绪。
他微微一愣,低头望着手里的酒杯,那一瞬有什么在心里浮动着。他小声低语:“是啊。但若不让她参比御膳,那她这么久的努力又会付之东流,我不想看着她为此而难过。”
阿什说话一点也不顾自主仆身份,甚至很不留情面,大概是他说话很少过脑子。他喝完一大口后,立马就趁着这股酒劲反驳:“那你不解释就抛下了萧娘子,难道她就不伤心难过了?我想,被自己心悦之人背叛和失去愿望,难过程度应该不相上下。”
这话简直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谢玖安的身心之上。他愣住在那,连手里的酒杯似乎都开始发颤。
是啊,为何他一直都不明白呢,他将她推走了,她那么心悦自己,她也一定与自己一样难过。
谢玖安就像是恍然大悟起来,将手里的酒杯给丢下,转身就往外跑。
阿什愣住,看着自家主子跑出去,错愕举起酒杯:“主子,你去哪?”
谢玖安没有任何心思去回答阿什的问题,他如今心里只想快去找她。
对,找到她,和她说清楚,将自己这么久以来压抑的情绪都告诉她。
他不是有意要伤害她的,他只是不想谢家伤害她,也不想谢家背后的那个人会伤害她。
可到底最终还是自己伤她最深,他一定要告诉她,一定要向她认错。
就凭着这股执念,谢玖安运用轻功飞快地去到了萧菱秀的客栈。他从屋脊上掠过,去到了她房间窗棂处。
他上回送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记住了她房间的位置,如今就算自己有几分昏熏,也依旧找得到她房间的位置。
站在她房间的窗棂外,盯着好久,直到夜风吹来,微微凉意使得他那浑浊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抬起手,就要伸出手去打开那扇并没有完全闭合的窗户。可就在下一秒,他听到了她呓语的声音,透着一丝哭腔。
“...我恨你...”
就这么一句呓语,就彻底让谢玖安从醉酒的浑浊状态完全清醒过来。他心口刺痛不已,抬起的手就这样僵住在半空。
那一刻,他退缩了,是的,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解释了。她恨自己,对,这个结果从一开始就是自己想要的,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如今她的确恨了,可为何他却很想哭,心痛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他压抑着最后的情绪,重重闭上眼睛,任由夜风吹拂他有些凌乱的鬓发。
站了不知多久,直到双腿发麻,他最终还是没能打开那扇窗户,转身再次消失在黑夜里。
翌日。
由于昨夜喝酒喝得太多,萧菱秀头晕脑胀,即便吃了闫钟给的解酒药丸,也还是睡到了晌午。
这会刚去到了客栈大堂,就见到店小二上前来。
“这位娘子,方才有位老妪,送了一个锦盒过来,说是要给你的。”说着店小二就从柜台那拿出了一个锦盒递给了她。
萧菱秀微微一愣,看着那锦盒,有点错愕,看着锦盒,不由向店小二发问。
“老妪?可是一位只有一只眼睛能看见的老妪?”
店小二一听,连忙点头:“是啊。”
知道是乔娘子送来的,她打开了锦盒一看,里边是一块上好的玉镯,旁边还有一张宣纸。
她思索了下,将锦盒放在了一旁桌面上,拿起宣纸打开细看。
竟是那位崔郎君写给她的,里面写的是庆祝她取得了进入殿试的名额。
萧菱秀看到这,微微有点惊讶,有点没想到这位崔郎君不仅知道自己得到了进入殿试的名额还知道自己住在了哪。
心里不免有点感觉到奇怪,同时视线落在了那块昂贵的玉镯上。
这股子困惑,就在两日后,得到了一些解疑。
那日她正准备要外出购置新的食材,为十日后的殿试做准备。
没想到刚出了客栈,就遇到了似乎是正打算来此的魏莽。
对方也看见了她,那张阴柔的面容上带着浅笑,向她走了过来。
“没想到刚来,就恰好碰到了娘子外出。看来天还是眷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