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是否多心,都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她站起身来走到平时温习的桌案边,桌上有她惯用的笔墨纸砚,还有几本经书策论。
余钰抽出张纸,没让橘人等进来奉墨,自己简单拿笔沾了墨就在纸上开始书写。
她要好好梳理一下思绪。
当天,余钰所在的寝殿烛火亮到半夜方灭。
而后半月,余钰闭门不出,京城内的关于余锦的流言蜚语也逐渐被其他新鲜事淹没。
直到一天凌晨,有早起的商贩路过京城府衙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倒在门侧的男人 她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去看,只见那人额头带血,双眼紧闭,气息已然无了。紧接着她奋力敲响府衙大门,将此事报了上去。
因人撞死在府衙门口的石狮子上,影响十分恶劣,事件被依次上报,最后传到了余清央的玉案。
看到死者姓名瞬间,余清央眉头一皱。
此人是江为远族妹之孙,因父母皆亡,于三年前来京城投奔江为远,希望能背靠江尚书嫁得一个好人家。
刚满十八,如今却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正在思索之际,有小侍人前来禀报,说尚书请见。
余清央只好在正殿召见对方。
江为远甫一进殿,就跪在殿中准备朝余清央叩首行礼。
余清央见状只好站起身来,在对方就要额头触底的时候阻止对方。
“尚书大人不必多礼。”
江为远顺从余清央的力度抬起头来,眼里带着哀恸和愧疚。
她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脸也带着岁月的痕迹。余清央站在对方面前,竟从中看出一丝老态和脆弱。
呵。
余清央心里冷笑。
即使江为远真的老了又如何,她才不会为此掉以轻心。毕竟她知道一只老了的老虎它的爪牙会依旧锋利,它的威严依旧不容小觑。
余清央脸上带着关切,“不知尚书可是为江晨晨一案前来。”
江为远缓慢起身,她声音有些嘶哑:“是臣僭越,但晨晨是臣妹唯一的孙儿。”
“臣本想着将晨晨留一段时日,为他寻一门好姻缘,可是没想到竟会害了他!”
江为远声音里带着懊悔,一副十分悲痛的模样。
余清央轻叹一声,“事已至此,尚书不必过于沉溺哀伤。当务之急,是去调查晨晨死因,好让其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她没有直说去调查谁是杀害江晨晨的凶手,是因为她有两分顾虑在此事是江家在自导自演。
“陛下说得对,”江为远闻言点头,“都是臣害了晨晨,臣一定要为他讨一个公道。”
字句铿锵有力,余清央几乎能想到对方下一句将说什么。
果然,就听到对方接着说——
“臣恳请陛下下旨,命臣去调查晨晨死因。”
果然,这才是对方的目的。
不然,查案这件事不交给府衙,锦衣卫或是刑部,关她一个兵部尚书何事。
但江为远做足了姿态,余清央不可能不答应对方。
于是她下旨,命江为远彻查此事,并令刑部侍郎时凌霄一同查案。
之后,她看向江为远,最后说了一句:“希望尚书能够公正严明,不负朕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