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跪倒在地,头重重磕在地上,“感谢仙君出手相救!”
“恰巧路过,出手相助罢了。”
“此番相遇想必你我有缘,若你无处可去,不介意的话,可愿拜我门下?”
“沈从君”开口,声音清冷凌冽,端的是全然的道骨仙风。
陆临仙的眼睛蓦地睁大了,他的脸被烟火熏得黧黑,倒衬得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原本像受伤的小兽般绷紧的眼此刻却坚定地看向沈从君,像是怕对方后悔一般,忙用衣服把双手的泥泞蹭干净,作势又要再拜。
剧情未如沈复预料般发展,只见“沈从君“””突然警觉,大叫一声“小心”又凝起法决,草木剑受法而动,砰地与一把飞过来的灵剑相撞,灵剑争鸣,发出巨大的铿锵声。
——!
竟是赤霄剑!
赤霄剑的灵气强横,剑锋回转,震得整片废墟开始再次扭曲坍缩。
草木剑与赤霄剑相撞迸出万千星火。
“何方魔物?”
魔尊陆临仙竟毫不避讳地现身,降魔符快至身前,他却也只是淡淡抬眼,一瞬间狂风大作,身后白丝纷飞,降魔符顿时像被打湿的纸片一样,软塌塌地掉了下去。
“沈从君”眼见降魔符被破,身形一跃而起,如一道流光划破长空,“草木”剑身上的蓝光瞬间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剑气,剑气如龙,带着无尽的威势。
陆临仙却也并未失色,赤霄回转,在空中瞬间凝聚成一条巨大的黑龙,朝着剑气迎了上去。两柄灵剑在空中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陆临仙,短短三年他的实力就进步得那么吓人。
他一时觉得原主被打,心上很畅快,但一边又联想到陆临仙对自己90%的恨意,顿感这些暴厉的招式吓人得紧。
他这师尊怎么当得那么惨啊,徒弟一个两个的全都想弑师!
毕竟这是梦境,让他把原主杀了应该也不会出什么意外吧?主要他想阻止他也帮不了,毕竟他现在只是个灵体。
于是沈复走到吓呆了的童年陆临仙面前,明知没有任何用处,却还是蹲下来抱住了他。
“乖……没事的……没事的……”
激战中的沈从君见自己落了下风,他忙换法决,轰出一道灵力暴击。
这一掌击出,他瞬间就愣住了。
——明明没有多大的威力,却好像震得赤霄剑被迫顺着暴击的余威掉转方向。
那边的“沈从君”刚松了一口气,这边的沈复却在一瞬间瞳孔地震!
赤霄剑偏转的方向明明就是故意的,先前顾着与沈从君缠斗分不开身,如今借着灵力偏转,竟然直直地冲幼童袭来,沈从君想要阻挡,却也来不及了。
他的目标竟然是幼时的自己!
灵剑呼啸而来,男孩的瞳孔中倒影出锐利而猩红的剑气。
绝望降至,也好,死于此处,也算能与亲族合葬了,他慢慢闭上了眼,准备就这样赴死。
“嗤————”
剑影一闪,所想的疼痛却迟迟没有传来。
男孩慢慢睁开眼,只见一袭白衣挡在自己身前,灵剑贯穿他的腹部,白色衣摆被鲜血染得通红。
该死的,明明只是一场梦,都已经接受自己是个灵体了,干嘛还要挨上去。
沈复咽下喉中腥甜,却仍然向受惊的幼童露出了一个微笑。
“师尊!”
这一声嘶吼把“沈从君”也唤愣了。
先前还与自己激战的魔头此刻突然像疯了一般飞扑上前,接住了从空中缓缓坠落的,不知何时凭空出现,挨了一剑的白衣男子。
“快走!”他趁机拎起一旁受惊的男孩,飞身撤走。
沈复感觉这几天实在有点水逆,短短几日挨了别人几辈子的伤和痛,本以为要摔得粉碎碎骨,却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怎么是你……”他疼的要死,抱着他的人又在一瞬间用力,疼得他眉目一狰,又咳出一口鲜血。
赤霄剑穿过之时白衣骤降,天降神赐一般为幼时的自己挡下了致命一击,他远远看着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一瞬间只感觉若凌迟般刺痛。
很奇怪,明明刚才就在与师尊交手,可他还是在那一瞬间,在这一名小药修身上看到了师尊的身影,下意识唤出了声。
“你一个小小药修,不怕死吗!”陆临仙的眉目又恢复了狠厉,嘴上责备非常,却还是在看见那人突然皱起的眉头时,马上收了力。
沈复只觉得自己最近真的是水逆到家了,总不能白挨这一剑吧。
他反复宽慰自己不过只是在梦里,梦醒了就好了,于是他咽下了一口血,用尽力气开口,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得真切。
“尊上,梦该醒了……”
若春风过境,滋润万物,陆临仙闻言一愣,一阵轻微的诧异在他眼中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周围的景象开始出现裂痕,那些原本的山川、河流,如同被无形的手撕扯,逐渐变得支离破碎。
云雾开始散开,露出一片混沌的虚无。
然后有光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