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出院门,林奚就看到了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卫知爻。
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被太阳晒得发红了。
“你来了怎么不进去?”
林奚赶紧拉着卫知爻进院子打了一盆冷水给他降降温。
感受着手腕上鲜活的温度,卫知爻终于从那种自怨自艾的情绪里被拉了出来。
“我怕打扰到你。”
卫知爻和林奚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都是一起经历过这么多的战友了,还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林奚对卫知爻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宽容。
冰凉的井水让卫知爻因为高温烘烤而晕眩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昨天回去后,卫知爻的脑袋里充斥着林奚和那个男人走在一起的画面。
良好的教养约束着卫知爻不要跨过那条界限。
可关于林奚的事情总是容易让他一次次打破自己的界限。
“昨天的那个人……”
卫知爻不愿意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过林奚倒是没发现卫知爻的纠结和挣扎。
眼下的安排对她来说都是恰到好处的,她从不吝啬于回答卫知爻的问题。
“你是说段巡吗?昨天是我娘安排的相亲吧,她总是不放心我自己一个人。”
林奚翻了翻,终于翻到了卫知爻以前用过的手巾,递了过去。
借着擦脸的掩饰,卫知爻的声音从手巾后面传了出来,嗡嗡的听不清情绪。
“那你觉得怎么样?”
卫知爻的问题让林奚愣了几秒。
段巡怎么样?
昨天的相处确实让林奚觉得挺舒服的,可那种舒服更像是跟朋友之间的相处。
就好像,很久以前的大学室友。
这种问题由卫知爻问出来总感觉怪怪的,在林奚的印象里卫知爻好像从来都不会去主动关注别人隐私的人。
林奚不想欺骗卫知爻,但眼下她没有选择。
“还行吧。”
卫知爻的手顿住了,白色的手巾遮住了两个人的视线。
林奚没看见卫知爻眼底的悲伤。
卫知爻没看见林奚脸上的勉强。
两人仿佛幕布前后互不相见的演员。
“是吗。”
卫知爻放下东西的手有些慌乱,凳子上的水盆都被他不小心打翻了。
看着卫知爻毛毛躁躁的样子,林奚没忍住笑出了声,打趣道:“看给你吓得,跟小孩子一样。”
卫知爻捡起了地上的盆子,岔开话题道:“你今天不是要出门吗?我陪你一起去吧。”
林奚想了想,同意了。
两人就这样踏上了去柳水镇的路程。
林奚不知道上次自己从柳水镇离开的时候恰好跟卫知爻错过。
这次又再次跟卫知爻一起踏上熟悉的土地,林奚心里居然有些感慨。
“满打满算你离开也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镇上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林奚的话里有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怀念。
“上次离开太过匆忙,都没好好跟你告别。”
卫知爻话里更多的是一种后悔。
林奚拍了拍卫知爻的肩膀,有一种搞怪的故作高深的语气说道:“离别本身就是充满未知的啊!这种未知会让下次的见面充满了期待的。”
卫知爻眼神柔软地看着林奚。
林奚就是有着这样一种魔力,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调动着他的情绪。
好像什么事情都打败不了她。
这也是让卫知爻永远会为她动心的理由。
“你说得对,是我伤春悲秋了。”
卫知爻上手揉了揉林奚的头发。
林奚怪叫着打了卫知爻胳膊两巴掌。
“怎么都喜欢把我头发揉乱啊!再揉我就长不高了!”
悲伤的氛围就这样一扫而空。
两人之间的熟悉感好像在悄然间被找回了一点。
县衙很快就到了。
县衙门口支着一个赈灾的粥铺,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前面排着队等待打饭。
林奚戳了戳卫知爻的胳膊,低声道:“这里被救济的人都长得五大三粗的,根本就不想吃不到饭的难民。你去打探打探到底怎么回事?”
卫知爻看了眼林奚,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成功支走了卫知爻后林奚终于松了口气。
这次和县令的见面不适合让卫知爻在场。
准确的说是卫知爻离开后发生的太多事都不适合让卫知爻在掺和进去了。
原本就有着光明未来的卫知爻,不适合跟自己一样深陷泥沼之中。
深呼了一口气,林奚跨进了县衙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