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姜凝生那样有天赋的弟子,也可能在接下来的考核失势。所以,绝对不能为这结果,干扰你以后学习的决心。
这不是努力能决定的。”
慈湘停了下,安抚道:“哪怕你失势,也能进那个团队学你感兴趣的,只是他们后期在实践的时候,出于安全考虑,不会让你参与。”
“弟子明白。”
云恬挤出一丝微笑,袖筒里的手指越收越紧。
“嗯,一会测验放平心态。”
“一会?”云恬讶异,她才刚结束上一场考核,宗门把时间排得也太紧了。
“嗯,和往年形式不同,这次的测验很快就能结束,不需要你准备什么了,别太放在心上。”
慈湘挥手,云恬躬身行礼,疾步退出大殿。
顾不上反思在慈湘面前的表情管理有多糟糕,云恬狂奔起来。
将慈湘的殿宇远远甩在身后,她见四下无人,才气喘吁吁的检查方才一直藏在袖中的手腕。
纤细手腕上有几道淡粉色的抓痕,除了这个就没有异常,方才的灼烧感并未在云恬身上留下印记。
她脸色一沉,不掉以轻心。
这种手腕被束缚的感觉,她在和身主立下誓约时经历过,时间过去这么久却又出现。
慈湘那句“先天条件”入耳,除了手腕陡然袭来的刺痛,一种晦暗的不甘也缠上心间。
她自己都茫然。
被否定天赋的失落在所难免,但她不至于在师尊面前失态。
解释只有一个,那是原主残存在誓约内容里的情绪,给她的提示。
云恬探出灵力,小心翼翼的碰了下神识里的那条誓约锁链,后者像缠上猎物的蟒蛇越收越紧,勒得她呼吸一滞。
这束缚的力道,比过去每天还大!
可为什么?
重生时她将身主心愿理解为“使用陆云恬的身份通过考核,改善她的处境”,做到这些就够了吧?
前世她从没在“先天条件”上吃亏,有人道她资质百年难遇,为爪喵谷编撰医书。重生后,她靠知识储备和学习经验,轻松通过考核。
爪喵谷,锄薇园里她表现尚可,她也打了些曾看不起陆云恬的人的脸,刘承的鄙夷,黄衣、女修的刁难,她都一一化解。
按理说,照原主“不想被轻视”的心愿,誓约带来的束缚感不说完全消散,也该减缓些。
而细微不适感如影随形,起初她还以为要等和师尊的誓约完全结束才能摆脱,结果竟是她根本没达到原身的真正需求。
现在展示给众人的,所谓逆袭成功是“云恬”带来的便利,而一牵扯到原身“资质”问题,她干预不了。
前三年陆云恬从未在任何考核种脱颖而出。
灵力储备?按之前的制药合格线低空飞过的成绩,身主常人标准无疑。
靠智力和心性?身主已经不在了。
那誓约把她和陆云恬本身的天分绑到一起,而不单是“云恬”能提供的便利。
云恬眼前一花,整个人好似突然被从顶端扔下深渊,心脏砰砰的撞击胸腔,一下又一下。
指甲深深嵌进树皮,白色指甲卷了边,甲床和指甲撕裂的痛感让她重新梳理思路。
她确实能做到逆袭,但那不是“陆云恬”自己的能力。
她努力扮演着陆云恬,控分,低调,去从未理解她真实的处境,和誓约背后的要求。
记忆片段在云恬脑海中闪回,从重生起师尊那张不信任的脸,周遭若有若无的议论声,甚至记忆深处的,陆云恬走路都被旁人绕过的记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像没看见野兽,却已被野兽叼在嘴里的人,第一个誓约期限一到,再不完成原主心愿,她也将魂飞魄散。
要回应身主真实的愿望找到她自己优势,而不是居高临下的替她逆袭。
云恬松开了树皮,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身后传来树枝断裂声,方才的水墨白鹤长腿一迈,走过来,云恬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读出一些鄙夷。
白鹤扯着嗓子嘎嘎道:
“陆云恬,测验于真启楼楼下开始,请于半时辰内赶到。
按宗规,吾现在公布测试内容:弟子本人的灵魂强度。
请勿在开考前服用任何用于增补的药剂,师尊将逐个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