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士林起床,心里就后悔不迭,觉得对两个人不起。恇嵩仁虽然该罚,但不应该是这种方式,万一耽误了别人的前程,的确是太过了。至于胡立三更是无辜的,虽然平时也跟他闹,对自己也有不公之处,可终究这件事情是自己起了坏心。所以洗漱完毕,他要赶到城防司令部,他要向胡立三说明一切,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之快耽误了别人的大事,这点士林倒拎得清。
到了城防司令部,那门口站岗的士兵是个愣头青,不让他进去。听说他要找胡司令更不要他进去。士林这才想起来,这胡立三是雁城的土皇帝,不是谁相见就见的。见他不走,那士兵说我只能跟你通报一下,如果他不愿见你,你就要马上离去。
士林一想如果胡立三出来接他,昨天的气没消,在这儿嚷嚷起来,那可就太丢脸了。况且是我来求他,应该低姿态,哪有让司令出来迎接的道理。于是他只好赔笑地对士兵说:“那你能不能通报一声,叫秦军民秦副官出来一趟,就告诉他我有急事找他。”
那士兵给对面的卫兵打了声招呼,转身进了岗亭,拿起电话摇了起来。一会儿那士兵出来,告诉士林等一会,秦副官马上出来。士林连忙再次道谢。
一会儿功夫,秦副官出来了,看见士林,笑了:“你来得正好,司令不知为什么事情正在大发雷霆,脾气大着呢,逮到人就是一通发火,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说昨天晚上司令打了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大的动静。”
士林心里一沉,有点打退堂鼓,反过头又想,是祸躲不过,还有谅你也不敢把我怎么样,难道会把我吃了。不过这事好像没在兵营里张扬开,于是试探道:“恇旅长在兵营里吗?”
秦副官有点尴尬地笑了:“这家伙昨晚放了我们的鸽子,本来是请我们到他家做客,结果半途非要代我去接你,还说回来接着喝,结果一去就再也没有踪影,今天在兵营也没看见他。我就琢磨是不是司令派他干重要事情去了。哦,昨晚他来了没有。”
士林嗯了一声,把这事含混了过去。
“还有,四少,待会儿见了司令,别告诉他昨晚我没去接你的事情。这事也是恇旅长执意要求的,说有重要事情跟你商量。”秦军民说这话时有点恳求的意味。
士林说:“你放心,他要问我就说你来了,是我要你走的。”说出这话士林有点后悔,这不就坐实是他有意要跟恇嵩仁幽会吗。不过这话已经说出,也不好收回,管他的爱信不信。
其实以秦军民的圆滑,哪有看不出这几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他需要装糊涂,一是他本来不是这种人,没必要参和到这些事情里;还有一个看破不说破,这是他安身立命资本,否则他不会成为胡立三的亲信。
“四少这么早到兵营找司令难不成有什么急事。”
士林知道跟这人说不清:“你先带我去见老胡,完了之后我才能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好好,正好你来了也好让司令消消火。”
转眼两人已经来到一幢小楼前,秦军民对士林一鞠躬:“还劳烦四少在这等候一下,我去通报一声,马上下来接你,军中就是这个规矩。”
士林倒没有在意,摆摆手示意秦军民快去。转头打量这作为司令部重头的建筑,结果看了半天没有看出气盖山河的特殊,心中升起一股不屑,看来这土皇帝还是土了点。不知怎么,对胡立三士林总有一种心里优势。
这时秦副官已经小步快跑来到他身边:“你上去吧。如果他发脾气,你忍着点,发完了也就没事了。”秦副官贴心地叮嘱道。士林对他报以感激的一笑,朝楼上走去。
胡立三马着脸看着走来的士林。这倒让士林平心静了气,这事还不是你撩起来的。
“你来干什么?”胡立三像是分外厌恶地说道。
士林对胡立三的态度升起一丝恼怒,不过想到自己有错在先,终究还是放低了姿态:“我是来解释昨天晚上的事情,顺便来认错。”说道后面一句,士林几乎是低声下气。
“还需要解释吗,两个都啃在一起了。”
听了这话士林微微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横下了心,平静道:“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几句话给你说清楚。昨晚是我起了坏心,开了不该开的玩笑,结果让你误会了。我是来道歉,想挽回这件事情。”
听完士林的话,胡立三直直地看着他,好像重新认识他一样,不过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哦,我倒是听听你开了什么不该开的玩笑。”
士林开始讲事情的原委,不过还没有讲完,耳朵被胡立三揪住,士林忍住了。
“你给我跑呀,惹了祸就跑,你这个不省事的家伙。”
士林打掉胡立三的手,说:“还不是因为你。”
胡立三吹胡子瞪眼道:“你信不信我抽你,自己做了错事还找理由。”
“是你们合着伙欺负我,把我当什么啦,物件,包裹,传来传去,我告诉你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说实话,当初是我一厢情愿地认为他看上了我,结果别人只是亵玩了一把戏子。这不怪他,怪我不知天高地厚。想报复他,只是因为他的态度,他内心的蔑视。”
顿了一会士林好像还不解气,接着说:“不过,在我眼里你们都一样,不过是仗着权势玩弄戏子。”
“你这是来认错,我看你是来示威的。”
“谁叫你们不尊重我。”
“你有点良心好不好,他不尊重你是他的事情,可是我还要怎样尊重你,把你捧到手心里?”胡立三恨恨地看着他。
消停了一会儿,士林咕哝道:“他虽然有错,但不至于赶他走,还有你下手太重了。”
“怎么啦,心痛啦。”
“怎么可能,恨他都还来不及,满嘴没一句人话。我是怕伤了你们的和气,误了你们的大事。”
胡立三盯了士林很久,怒火已经消弭,转而变成了逗弄,让这场面看起来像调情。
“就这么想报复他?”胡立三眼里满是戏谑。
“我就想抽他一顿。”士林气鼓鼓地回道。
“那不就结了吗,我已经抽过他了。”
“那不一样。你抽他是因为他动了你的禁脔,我抽他是因为他的轻慢。”
“嘁,听不懂你这些弯弯绕。”不过,胡立三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让他回来吧。我原本想报复,可是没想到这个结局,我真不是有心想害他。”
“他早已有了走的心,这事情只是个由头,跟你没关系。”
“不过你不该下手那么重。”
“得给他点教训,我胡某人的人他都敢动,想翻天。”
你到底把我当成个物件,可又有什么办法,士林只好一言不发。
胡立三说:“我倒是重新认识了你。别人做了坏事都是拼了命找借口开脱,你却敢主动承担责任,这点倒让我吃惊。到底是好人家出来的孩子,有良心。”
“我跟你说得着吗。”得了势的士林非但没有感恩,反而对胡立三呛白道。
“你这狗脾气。一个没长眼睛的东西,合着我忙乎半天献殷勤,结果还是表错了情。”
可那士林根本不在意胡立三的抱怨,自顾自地扬长而去,气得胡立三在那里吹胡子瞪眼。
到了晚上,胡立三处理完公务,来到了春光路182号。
“你不回家吗?”士林问道,他已经习惯了胡立三的隔三差五,而非日夜相守。
“你这里不是家吗?”胡立三温和地说道,他并没有在意士林的莽撞。
一旦进入了私密的空间,士林就不自然了起来。虽然两人早已肌肤相亲,但是士林还是没有迈过心理上的这一关。他的情愫远远没有被调动,他就是一个别人用金钱包养的玩物,现实的境况由不得他主动,他也没有主动的冲动。
他脱去胡立三的外衣,拘谨的问:“你是不是饿了,要不要给你做点东西。”
从他进屋,胡立三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体,里面的意味彰显无遗。
“过来。”胡立三柔声地说。
士林顺从地走向胡立三,他始终无法摆脱内心的阴影,觉得这一切只是跟胡立三约定的一部分,但是身体的另一部分却已被胡立三唤醒。对此他更多的是厌恶自己,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反应,觉得身体背叛了自己的心。为此在每次亲热之初,士林总是生涩而慌乱的,他无法达到一种平衡,只好被动地被胡立三牵引,直至迷离中找不到自己。
此时的胡立三用头顶着他的前额,呢喃道:“就是想你了,就这样离不开你。”手不忘摩挲士林的身体,到了这时士林才放松了自己,不再跟自己较劲,顺应自己本能的反应。
而偏偏此刻理智没有放过士林,不断提醒他这是一场交易,他们现在是只有欲而非情。但胡立三的举动又不时撞击士林理智的堤坝:以跟恇旅长短暂而潦草的□□比较,他体会出了两者的差异,前者是没有情谊成分的生理举动,而至少胡立三是倾注了感情的,甚至它浓烈得令人窒息,这多少令他感动,这是恇嵩仁无法给予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士林才接受了胡立三,这无疑给了这场交易一个合理的借口。
一番激情之后,士林在舒适的瘫软中紧挨着胡立三,悸动的余波让他多了温存,他的手不禁留在了胡立三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