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歌瞥见自己裙袍下摆被毒液侵蚀出数个破洞,扭头看着站在他身旁,再次救他一命男子,稳下气息,敛了敛眼角,“为何要救我?”
霁霖一愣,竟是一时间被他这个问题给问住了,毕竟一般人被救多是道谢,而半月歌的语气里带着质问。
他再次挡开蝎王又一记重击,剑气在沙地划出三丈沟壑,道:“公子多虑了,今日换作任何人遇险,在下都会出手相救。”
漫天尘土中,半月歌没再理霁霖,眸中最后一丝耐心也彻底褪尽,化为纯粹凛冽的杀意。他手中长剑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嗡鸣间,森然寒光自剑身流淌而出,映得他面容愈发苍白冰冷。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我本欲留你一命,奈何你偏要找死,那就休怪我斩尽杀绝了!”
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蝎王已然感知到周遭空气中磅礴的压迫感了,像轰然而来的潮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沁入骨髓的肃杀之气。
“好强的九幽之气!”蝎王下巴微扬,眼里掠过一丝惊疑,“三界果然人才辈出,本王万年来不曾出山,竟不知九幽出了你这号人物,今日便好好领教一番!”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如电光般在狭小木屋内急速交锋,每一次相击都迸发出剧烈的波动,本就摇摇欲坠的木屋渐渐布满裂痕,随之渗出的力量,让周围草木尽枯!
霁霖正要提剑再入战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他下意识低头,入目的画面让他顷刻间寒毛倒竖,头皮发麻!
只见无数黑褐色的毒蝎正从门缝、墙缝中疯狂涌入,层层叠叠的,转眼间已铺满大半个地面!
霁霖手掌一紧,挥剑横扫,剑光所到之处,蝎群瞬间化成阵阵黑烟。
然而不过喘息之间,又有无数毒蝎再度涌来。
霁霖拧眉倒退了两步,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诡异的笛声,缥缈的如丝如缕。他猛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衣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远处阴影中,唇边抵着一支森白的骨笛。
随着笛声起伏,地面上的蝎群仿佛接到了指令似的,开始相互攀附堆叠,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不过眨眼功夫,便垒起一座小山,蝎尾齐刷刷地对准正与蝎王激战的半月歌。
霁霖闪身来到门口,看着门口那道黑漆漆的缥缈的身影,扬声清喝,“那蝎妖乃我所伤,阁下若要报仇,冲我来便是!”
话音未落,他双手疾抬,顷刻间化出一道半透明的结界,结界上蛟龙虚影游走盘旋,散发出沛然仙气。
“破!”随着他一声清喝,无数剑光自结界中激射而出,纵横交织,瞬间筑起一道剑墙。
毒蝎触及剑芒,像被火苗子灼了似的,疯狂后退。
门外吹笛的黑衣人见状,笛声陡然变得尖锐急促,试图驱使蝎群冲破剑墙。
然而霁霖剑指一变,数道凝练的幻剑脱离剑墙,循着笛声冲去!
黑衣人瞳孔骤然一缩,慌忙将骨笛横在身前。
“铿——!”幻剑撞上骨笛,发出刺耳锐鸣。
那黑衣人感受到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轰然袭来,虎口一震,骨笛脱手飞出,整个人被掀的如断线风筝似的,倒飞出去数丈,重重砸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刚一动,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再难动分毫。
“赤桑!!!”
一声凄厉的嘶吼响彻在周围,蝎王身形如鬼魅般瞬间闪现至门外,他颤抖着将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搂入怀里。
风帽滑落,露出一张年轻却异常苍白的脸庞,看上去是个还未褪稚气的少年。少年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眼神已然涣散,手指无力地虚抓着蝎王的衣袍,气息微弱。
“我儿,你撑住………为父已经拿到潮生盏了,你的病有救了,为父一定会救你的!”蝎王眼底一片骇人的血红,粗糙的手掌颤巍巍地抚上少年冰冷的脸颊,声音嘶哑破碎。
木屋内,半月歌看着悲痛欲绝的蝎王,和他怀里几乎没了声息的少年,微微敛了敛眼角。
霁霖见状,眼底亦是闪过几分错愕,他方才并未出全力,也未动杀心,只是想拦下对方,然而此刻,任何解释都已无用。
蝎王轻轻将怀中奄奄一息的少年平放在地上,再起身时,周身妖气如同沸腾的火山,开始疯狂翻涌,暴涨。
他手中的乌木权杖顶端,那枚幽紫晶石迸发出刺目的血光,将他脸上扭曲暴涨的青筋映照得如同地狱修罗,眼里只剩下滔天杀意,“今日……你们全都得给我儿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