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宿白紧提着的那颗心猛的砸下来,浑身的力气也仿佛徒然被抽空了。
也许,真的是他误会了,怡悦若真有解药,又怎会忍心看着半月歌生生受灼骨折磨至死而不去救他呢?
无尘到底还是去见北冥了,后者一直在沉睡中,面色又憔悴苍白的可怕,只能看到浅浅的呼吸起伏,整个人脆弱的如蝉翼一般,好像一碰就碎了。
他守了好一会儿,不知怎的,眼泪啪嚓啪嚓的往下掉,他擦了一遍又一遍,实在擦不过来,便转身要往外走。
“无尘……”
寂静中,温润的声音突然传来,无尘猛的一回头,见那张惨白的脸上勾出一抹残破的笑意,映进朦胧眼底。
无尘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蹲下身子,泪珠子又止不住的往下掉 ,笑的难看极了,胸腔里一片酸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北冥还是第一次见无尘哭成这样,就在他伸手要触碰无尘时,脑海里隐约有这样朦胧的画面袭来,他怔了怔,“别哭,区区灼骨之毒,我不会死的。”
“我自己可以的……”无尘一开口,又紧紧的抿住嘴,哪怕极力抑制着,眼泪仍旧流的更快了。
“我约摸是对你许诺过的,这辈子得护着你,所以见不得你受苦,”北冥苍白的面容之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反正我又不会死,待我适应了这毒,便能想办法压制住它了。”
“真的吗?”无尘听到这话,孩童一般抹了把泪,朦胧眼底登时亮了起来,“北冥你真的能想办法压制住它?”
“自然,”北冥儒雅一笑,缓缓抬手拍了拍胸口,转言又认真的看着无尘,“可这毒若在你身上,我怕是承受不来,你心中有佛,我可没有。”
无尘听着这番话,歪头想了想,似乎颇有道理,可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北冥瞧着无尘呆萌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捏了捏他的脸,“我家小和尚怎么生的如此好看,这得有多少人惦记啊。”
“你别瞎说了北冥,”无尘脸一红,见北冥坐起来,慌得忙扶住他,“小心!”
北冥瞧见无尘慌张的模样,捞了个蒲团靠在身后,“是不是那头蠢龙跟你胡说八道什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它向来爱夸大其词,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倒是你,伤势如何了?”
无尘当真往后倾了倾身子,左右歪头瞧着北冥,脸色的确比方才好了许多,这才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啊,我全身的伤都好了,而且还觉得浑身灵力充沛,总想找人打一架呢。”
“呦,出息了无尘,如今都想主动找人打架了。”北冥勾了勾无尘的下巴尖儿,思绪顿了片刻,嘶了一口气,缓缓道,“说起来,也是咒息天无意杀我们,否则你我哪还有命活。”
这点无尘也想到了,咒息天若真想杀他,只怕一掌就让他灰飞烟灭了。
不过无论如何,眼下他们都没事,如今他只要安心找到救北冥的法子便好。
只是还不等他心头稍安,便听殿外传来一声扯着嗓子的叫喊,格外刺耳,“半月歌,你给老子出来!”
无尘听到喊声,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北冥努了努嘴,“喏,打架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