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均匀的洒在祭坛上，凉风席卷青烟而起，即便破败也当是绝美的，只不过眼下被朦胧青烟遮挡着，再加上几声沙哑的鸟鸣，倒显出几分凄厉之色。

半月歌睫毛缓眨，掀动着一片薄凉目光，脸上不怒不惊，只是下一息，赫然翻掌间，空气骤然一冷，掌中似有铁马冰河滚滚而来，金戈铮铮，战鼓齐发，轰然朝着那青烟吞噬而去。

青烟并非本体，可此时却从那张模糊的脸上看到清晰的惊恐，伴随着一声凄厉痛呼，声彻夜空。

北冥并未闪回本体，而是在袖袍中照看着无尘，半月歌方才出手的过程他全数看到了，禁不住挑了挑眉眼，心生感叹。

如今的半月歌在并非本体，又只剩不到一半儿修为之下，还能有如此强悍的力量，也不知整个神魔大陆能与他交手的能有几人。

“尊上为何故意把穷宿白前辈支走呢？”北冥闪身出现在祭坛上，漫不经心的问道。

半月歌并没有接北冥的话，而是再次看向脚下的祭坛，此处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能将气息全数掩盖住，这祭坛下面应该有挺厉害的法阵。

杀人他倒是不在话下，法阵之奥妙，他还真不在行，强行破开势必受创。

北冥见半月歌不说话，也没再自讨没趣。

他虽然体会不到半月歌内心深处所想，但大概也能懵懂的看出来，所谓仇恨不过是家国天下的逼迫，抛开一切，他对穷宿白最多也只是心有埋怨，但从始至终也只是埋怨而已，上升不到恨。

而现在，他能说出要与自己魂魄分离，又恰逢时机的把穷宿白支走，怕是连埋怨都不埋怨了。

至于穷宿白，嘴里口口声声说与半月歌有深仇大恨，不过心头一股火，若半月歌能说句软话，他怕是连仇恨俩字怎么写都忘了。

可即便如此，两人也从未以真容面对过对方，半月歌用的是他这幅皮囊，穷宿白则一直是那副垂垂老矣的模样。

也许真如他们所说，已经回不去了。

北冥突然间有些明白无尘为何不愿意找回上一世的记忆了，心无杂念，就这样也挺好的。

“尊上，此处既然没有能救无尘的蛊虫，我们就别在这里多逗留了，”北冥见半月歌脸上神色有些凝重，以为自己刚才的话触动到他了，便上前劝道，“若你担心莫灵族的人，大可将这里全封了。”

“尊上，尊上！”伴随着一阵大喊大叫，四脚独眼龙嗖的一声出现在半月歌面前，化作人形，“我已经安全把老族长送回去了。”

半月歌隐约闻到些许血腥味儿，目光顺势落在潇洒的手上，便见后者掌心里有一道长长的口子，禁不住看向他。

潇洒见状，呵呵一笑，浑然不觉的甩了甩手，“我看老族长元气受损太厉害，就给他喂了点我的血，那不是还有个孩子吗我就又留了点，没事儿，这伤口自己一会儿就愈合了。”

北冥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他，“你留着灵力不用，竟然放血，送老族长回去的时候脑袋被门挤了？”

“喂长虫，你稍微有点良心行不行，我还不是担心你们，”潇洒扯着嘴角白了北冥一眼，拿手比划着，“输送灵力我得输好一会儿，放血多块，一刀子完事儿。”

北冥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冲四脚独眼龙竖起大拇指，“真聪明。”

半月歌并未接他们的话茬儿，而是看着脚下破败的祭坛，沉声道：“那个莫灵圣女与本尊交手时应该受伤不轻，想来活不了多久了，这祭坛下布的法阵较为复杂，要立刻斩草除根也并非易事，将这里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