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双腿一软，踉跄着摔抵在地上，扭头苦笑着看向无尘，有气无力道，“你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是跟谁学的？”

无尘看着北冥嘴角那抹残破的笑，看着他近乎透明的身体，映在眼里，砸在心上，砸的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脸上甚至是茫然的。

像是有所感知一样，无尘明白自己这次大概真的留不住北冥了，他内心不知是什么滋味儿，没有起伏，也无法思考，不哭不笑，像是麻木了，甚至连开口说话都觉得困难，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北冥。

片刻后，待脑海里有了些缓和，巨大的悲痛和慌乱如洪水猛兽般汹涌袭来，内心深处的执着轰然崩塌，无尘仍是一言不发，眼却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眼泪打在北冥手心里，似是滚烫的触感，他指尖扣了扣，低下头，血顺着嘴角一滴滴落在地上。

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身体，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很快又被痛楚代替，“左右不过一遭死，迟早的事，没什么可怕的。”

无尘极力摇着头，嘴唇几张，开口声音带尽颤抖，“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北冥！”

霓寻站在两人对面不足一丈，结局已定，她脸上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孤冷，“他灵力耗尽心脉俱损，必死无疑。”

无尘揽着已靠在他肩膀上没了声息的人，眼里的不甘和懊悔交织着，血红的眸子蒙着那层悲痛欲绝的湿润，手掌颤颤发抖。

“你想让他死吗？”霓寻居高临下的看着无尘，声音无情的如同拿着生死簿的阎王，“又或者你想跟他一起死。”

无尘浑身僵着，心口憋闷不已，感觉周遭空气中夹杂着细如牛毛的针，呼吸都是针扎般的疼，他不想让北冥死，可他也带不走他，山高路远，北冥的身体已然开始消散，他似乎无路可走。

“把他交给我吧，至少，他不会死。”霓寻此时，又像是个救赎众生的菩萨，冲无尘伸出手来。

就在无尘缓缓抬头看向霓寻时，一道残影破风而来，霎时间将冲破了那缓缓萦绕的悲伤，“无尘，结界破开了！”

四脚独眼龙脚下冒着火花，看着无尘怀里的北冥，动作戛然而止。

他愣了愣，想扯出一丝笑意来，可语气听起来却毫无底气，“无尘你怎么了，长虫不就是身子透明了点吗，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他要死了，你们应该能感知到，他灵力所剩无几，再耗下去，身体也会消散。”

“老尼姑，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四脚独眼龙扭头间骤然翻脸，不过却没有冲霓寻发难，而是盘坐到北冥对面，翻掌用将灵力输送进他体内，“无尘，你放心，今日我肯定会带你和长虫离开这的，不就是个什么狗屁神仙吗！”

霓寻看着无尘脸上的纠结与无助，心中已知道了最后的答案，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耐心等下去了，翻掌就要将仙力打在北冥身上。

叮～一声响，一把剑横飞而来，浓浓的魔气将那抹仙力吞了个一干二净，幻幽月落在霓寻对面不远处，张手收回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