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剑身之上除了魔气,似乎还有毒,北冥以为自己的身体以前感受不到疼,合该是百毒不侵的,现在才知道是他想多了,剑一入体,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气翻涌的厉害了许多,像是野兽突然闯入羊群,血气齐齐涌上心口,胸前被大片鲜血浸湿,不等他有所抵挡,嘴里登时呛咳着喷出一口血来。
鲜红的喷在泛着寒光的剑身上,北冥缓缓低下头,只觉得眼里血红一片,连剑身上的倒影都看不清了。
黑衣人并未放开手中的剑,似乎料定了北冥必死无疑,并未急于杀他,只道:“北冥,你死期将至,要怪就怪你身负魔魂,天不容你!”
北冥听着他的话,低低的咳嗽着,突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黑衣人手中力道一震。
北冥的身体跟着动了动,嘴角笑意越发深了,“我在笑你,魔魂不是我滋养的,也并非我所夺取,只不是某些宵小之辈不希望半月歌再复活而已,怎么还扯上天不容我了?不过……”
他语气顿了一下,缓缓抬头看向对方,斑驳的血挂在霜白的嘴唇上,刺眼的红,“你的剑我能断一次,也能断第二次。”
黑衣人一愣,却见北冥两根手指已然夹住他的剑了,只听咔嚓一声,剑身应声而断。
待他反应过来,满眼震惊当中,北冥竟是硬生生抽出身体中的半截残剑,带着魔气,赫然朝他横扫而来,他躲闪不及,脸上的面具生生被劈成两半掉在地上,后退间,满眼惊惧化在脸上。
北冥上半身仿佛从血水里泡过了似的,随着抽身而出的剑刃,一股缠绕着黑气的血喷薄而出,他踉跄着退靠在马车上,看着对面的人,哼笑一声,“幻幽月,果然是你。”
幻幽月露出本来面目,声音也变回来了,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断剑,又恶狠狠的看向北冥,“倒是我轻敌了,不想你被归邪所伤,竟还有此等反抗的之力!”
“我是被归邪所伤,”北冥撩开被血浸成红色的头发,撑着马车,勉强站直身子,“可天下之剑,并非全都是归邪,即便是淬了毒,沾了归邪的魔气,又能奈我何?”
他说着,低头看着心口源源不断流失的灵力,无力一笑,“不过这归邪魔气也的确厉害,若非如此,你手中的剑,怕是连我身体都碰不到。”
幻幽月愤恨地攥着断剑,扬了扬下巴,眸中凶残毕露,当初找咒息天要了一缕魔气,还以为定能要了北冥的命,没想到还是不行。
可路已行,生死之心已定,便再无回头之机会!
她扬起断剑,一手翻掌震颤周身魔气,呵斥道:“北冥,今日便是豁出我这条命,你也非死不可!”
北冥被心口的疼撤的身子发颤,双腿软的几乎站不住,一只手死死抓着马车,才没倒下去。
他眼前有些模糊,却也看到了幻幽月瞳孔里的恨了,他有些搞不明白,这人的恨来自哪里,又恨得是谁,“当初是你告诉我来无妄山,那时,不是为了杀我吧?”
幻幽月冷笑了一声,指尖划过断剑,眸中露出些许疯癫的韵味儿,“可惜世事无常,你来晚了一步,我已经不需要了,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了你!”
北冥还要再说什么,身上血气突然翻涌,他来不及说话,眉头赫然一拧,一股血涌上喉,满口腥,满眼红。
他已无再战之力,眼前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觉苍穹坤灵化成一片晃动的血色,杀气逼近,凌光破开腥红,直面而来。
看来今日,当真要命丧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