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火地狱外,书百卷喝完酒壶里的最后一滴酒,正要起来时,身形突然一晃,他以为自己喝多了,腾腾后退了两步,嘴里嘟嘟囔囔的道:“这人间的酒果然易醉……”
轰隆一声巨响吞噬了他的剩下的话。
“这是?渊火地狱在动?”书百卷心里咯噔一下,赫然起身,装好自己的酒葫芦,飞身朝黑甲战凌卫而去。
此时渊火地狱里面,待伏玄阵的阵势完全消散,众人才发现,遥远处的石床其实近在咫尺。
石床上也不是光秃秃的,而是盘坐着一个人,一个身材高大衣衫褴褛的男人。
男人低着头,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浑身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尘土覆盖的满头枯发,又仿佛是经久岁月的沉淀,就那样血渗透灰烬,灰烬覆盖鲜血,一层层,让男人变得如同一座雕像。
无尘伸了伸脖子,心中正好奇那人是死是活,突然间,感觉这周围的空气似乎变了。
他屏息,飘过耳边的好像是风声,很轻微,若有似无……
不对,不是风声,那声音变大了,像苍蝇在飞,嗡嗡的,好似有人在念佛经。
无尘正要再细听时,突然听北冥在他耳边轻声道:“无尘,凝神,念你心中的佛,不要听。”
无尘心下好奇,但还是听北冥的话,静心凝神的合掌念起佛经了。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让人眼前不受控制的展现出一副成百上千个和尚盘坐念经的画面,齐齐的,悠长,也震耳欲聋。
“魔经?”北冥依旧靠在无尘后背上,朝石床那边看了去,不愧是魔尊手下第一战将,被伏玄阵封印了十万年,依然这么有战斗力。
“哈哈哈……”咒息天站在半空中,看着不远处的人,仰头哈哈大笑,“七怒佛,好久不见。”
雕像一般的七怒佛先是抬了抬头,咔嚓咔嚓的声响,就坐的身体得以渐渐解封,待上半身完全直起,身上的灰烬飘飘洒洒的落了一地。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转了转手腕儿,似乎确定没了禁锢,这才抬头看向咒息天,“十万年,的确好久不见了。”
随着七怒佛一开口,周围的百人诵经的声音登时又添钟鸣,嗡声巨响,带着滚滚波浪,翻涌着,直逼人心神。
北冥只觉得脑子像要炸开了似的,手掌赫然抵住太阳穴,狠嘶了一口气。
身旁的黑甲战凌卫更是一片痛呼,齐齐震枪,撑出一片结界。
“北冥!”无尘听到他的痛呼,忙翻身扶住他,“你没事吧?”
“小心!”北冥低低呵斥了一声,“莫要让魔经扰了你的心神!”
无尘这次倒是没有听他的,将龙团子塞进北冥怀里,“我没事,北冥,我无法给你渡真气,只能先用结界护住你们,待会儿等他们打起来,我们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北冥见无尘的确像没事的样子,有些意外,这魔经对无尘竟然没有干扰。
他应了一声,但看了看头顶的归邪和一旁的黑甲战凌卫没说什么。眼下咒息天进来了,莫说山洞外定然被围起来了,但说头顶的归邪便难以应付,离开,怕是难说了。除非七怒佛能以一人之力牵制住咒息天和魔剑,还有那一众黑甲战凌卫。
钟鸣般的魔经在咒息天身前翻滚,却难近半寸,他手臂半伸着,五指合十之际,归邪赫然出现,无尽岩浆也挡不住它凛凛刀锋,“迟了十万年,今日,本尊便要取你性命。”
七怒佛缓缓起身,额间的佛心印发出淡淡的金光,又泛着丝丝魔气,驱散了一身灰烬,只剩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苟活至今,够了。”应是数十万年未开口,七怒佛说话听起来有些生硬,他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无尘,歪了歪头,“小和尚,你可愿听一听十万年前的故事,与我一同与咒息天一战?”
嗡鸣声,掀动着周围魔气四起的经文,一大一小两个结界,被打的不同程度的晃动。
“啊?”无尘没料到七怒佛会突然喊他,还以为听错了,有些不知所措,毕竟那可是咒息天,真要动手,怕是一招就要了他的命。
不等无尘回应,就听咒息天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七怒佛,当年你乃是魔界第一战将,何等威风,如今却要找一个仙界的小和尚当帮手,被封印了数万年,是不要尊严了,还是觉得你加上这小和尚就能赢本尊?”
七怒佛额间的佛心印亮了亮,“你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