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下,站着一个人,白色的西装领口内露出略嫌花哨的衬衫,微笑的表情却带着一种扭曲森冷的阴翳。
空松看清了他的脸,居然是杰鲁斯!
“真是巧遇,松野空松先生。”杰鲁斯一边打着招呼,手上的攻势也没有半分停顿。
空松沉下脸,应对他的招式。竹野看准时机,朝杰鲁斯开枪,却没有击中,杰鲁斯躲避的速度太快。
枪里的子弹已经所剩不多,竹野打算以近身战协助空松。他伸手摸向西装侧面的口袋,狭长的金属器件被掏出,在光线下露出锋芒。
手指灵活地翻动,金属便被展开成了一把蝴蝶折刀,尖利的刀身上刻有血槽,对准杰鲁斯的肩膀关节处露出獠牙。
竹野出刀很快,借以弥补力量的不足,杰鲁斯被划破右臂,鲜艳而滚烫的血液溅射到地上。
紧接着下一秒,刀光又袭来,像是暗夜中狩猎的死神一样,在光与影的边缘处朝着杰鲁斯的咽喉挥下利刃。
杰鲁斯的瞳孔像是慢镜头一样渐渐放大,脸颊的肌肉神经性地颤抖了一下。他侧头避开了利刃,但是刀锋擦过他的脸,带出一条血线。
而空松的拳头已然到了眼前,杰鲁斯干脆地抱住空松的整条手臂,一个过肩摔,将他整个人重重地摔了出去。
“只剩下你了,投降的话,让你死得痛快一些。”杰鲁斯端详着竹野,以略带调侃的语气地说。
“是这样么?”字尾音调微微上翘,像在疑问,又或者是自言自语。竹野脸上浮现出阴沉的微笑,折刀朝前一刺。
原本是致命一击,动作却顿住了,他握着刀的手指骨节微微发白。
杰鲁斯的优势与他们不同,他不是简单的力量型,也不是纯粹的速度型,他的两个方面都很优秀。
杰鲁斯单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托住竹野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扯住竹野的领带,对着他的肚子狠狠地踢了一脚。
那种狠辣的力道,竹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踹扁了,嘴里一片带着金属味的腥甜,但他咬紧了牙关,只是嘴角溢出一线血丝。
杰鲁斯用力一折竹野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取下竹野手里的蝴蝶折刀。折刀正反两面线条漂亮的血槽足以证明,它不是一件玩具。
手指握着刀柄,金属的坚硬质感带着些许潮湿和体温。
杰鲁斯一刀刺向竹野的颈部动脉,却遭到空松的袭击。
杰鲁斯躲开,空松再次举起攥紧的拳头,又朝杰鲁斯挥了过去。
“力道不错,可惜速度太慢。”杰鲁斯微微眯眼,死死地盯住对手,就像蛇类盯着食物的眼神。语气却格外轻柔,像是跟朋友谈论院子里花草的长势。
杰鲁斯的态度过于从容不迫,让人产生一种他非常游刃有余的感觉。
“哼,未免太小瞧我了。”空松忽然勾起嘴角,眼底散发出了骇人气场,骤然间周围的氛围都不同。
杰鲁斯敏锐地感觉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目光凝住,肾上腺素一瞬间狂飙,指头神经质抽搐似地动了几下。
下一个瞬间,杰鲁斯被牢牢抱住,空松发了疯一般,胳膊死死地勒着杰鲁斯。
杰鲁斯听见身体内的骨骼被外力挤压而咯咯作响,胸口被压迫得难以呼吸,与对方身体接触的皮肤下,毛细血管一片片断裂。
这是什么招数?打算以蛮力挤碎对手的脊椎和内脏?只能说,太天真了。
“放手。”杰鲁斯冷静地用刀刺入空松的后背,企图让他因为疼痛而放手。
刀拔出,再次刺入。空松却打定主意死不放手,蓝色的眼睛里沉淀着化不开的黑暗,满溢出强悍的野性与杀气,那是属于野兽的眼睛。
“那就死吧!”不知道是由于恐惧,还是肺里空气不足,杰鲁斯的声音在颤抖。那颤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在空气里摔得四分五裂。
杰鲁斯抬起手,折刀就要捅进空松的后心。
就在这眨眼之间,竹野已经拔出手/枪,将冷森森的视线和枪口一齐对准了杰鲁斯。
“砰”一声,滚烫的子弹穿过了杰鲁斯的头颅,从他的左眼射进,他的眼球整个爆裂了,像颜色混杂的涂料泼洒在脸上,暗红的血不断从那个冒着热气的黑洞中涌出。
杰鲁斯脸上的肌肉像是被不可见的力量拉扯而彻底扭曲了,他全身抽搐着,倒在地上。
空松深吸了一口长气,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脚步,艳丽的血花不断飘落在地上。
胳膊被人扶住,有些焦急的声音飘进耳中,“又做这种事,笨蛋你以为自己有几条命?”
背后的伤口疼得眉毛都在打结,空松还是挤出笑容,“一松,我没事,no problem!”
瞳孔震惊地放大,表情瞬间僵硬了,头顶的猫耳被吓了出来,头缓慢地转过来,“你、你怎么知道我是一松?”
空松露出自豪脸,并且打了一个响指,“你打我的时候就知道了,这表达热烈的爱的方式可不是谁都可以模仿的,brother!”
即使挂了彩,虚弱的声音没有了那种低沉醇厚的穿透力,松野空松还是老样子,一如既往装酷得让人觉得痛。
“……”一松沉默了一下,将空松的整条手臂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拖着他往前走,习惯性的冷嘲热讽依旧脱口而出,“这种时候还能说那么恶心的话,应该夸奖你么?”
空松安心地靠着一松的肩膀,闭起一只眼,装腔作势地说:“为什么这样说?brother是害羞了吗,嗯?”
耷拉下眼睑,瞳孔无焦距地放空,一松态度又冷漠起来,佯装要将空松放下,“好,就放在这里自生自灭。”
“喂,等等,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