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念猛地从蒲团上站起,心脏狂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大师兄从未主动找过她!而且……剑冢?那是比静思崖更令人谈之色变的地方!据说是历代仙剑峰弟子残兵断刃的埋骨之地,充斥着无数不甘、怨愤、狂暴的毁灭剑意,寻常弟子连靠近都不敢!其危险程度远超静思崖!
他此刻召唤自己去剑冢,意欲何为?是觉得静思崖的惩罚不够,要将她彻底打入绝境?还是……另有深意?
【宿主大大!大师兄……他叫你去剑冢?!】念念的声音都吓变了调,【那里的能量反应混乱又暴虐!比静思崖可怕十倍不止!他去那里干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许知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本能恐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无论如何,这是数日来唯一的变数,是黑暗中唯一透出的一丝光,哪怕是淬着毒药的匕首,她也要去抓住!
她没有丝毫犹豫,推开院门,顶着沿途那些或好奇、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一步步坚定地朝着后山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剑冢走去。
越靠近剑冢,环境越发荒凉死寂。空气中的灵气变得稀薄而狂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皮肤刺痛的、充满了毁灭和不甘气息的凌厉剑意。地面上开始零星出现残破的断剑和锈蚀的铠甲碎片,仿佛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声。
剑冢的入口,像一个巨大的、扭曲的伤口,刻在山体之上,里面幽暗深邃,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危险气息。
而谢疏寒,就站在那如同地狱入口的前方。
一身青白衣袍在狂暴的剑意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却如亘古不变的礁石,巍然不动。他背对着她,仿佛本身就是这剑冢的一部分,是这片死亡之地的守门人。
“大师兄。”许知念顶着那几乎要将她撕碎的剑意压迫,艰难地走上前,恭敬行礼。每靠近一步,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谢疏寒缓缓转过身。
冰冷的眸子,如同两柄淬炼了万载寒冰的利剑,瞬间锁定在她身上。没有询问,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他直接开口,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落:
“拔剑。”
许知念瞳孔骤缩。
“用你的‘意’,”谢疏寒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秋水剑上,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千钧重压,“挡我一剑。”
他微微停顿,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最终审判,冰冷地宣示:
“挡不住,秘境名额,此生无望。”
秘境名额,此生无望!
这八个字,如同八道惊雷,接连劈在许知念的心头!
这不是考较!这不是指点!这是最直接、最残酷的审判!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决定她的命运和未来!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周围剑冢那本就狂暴的毁灭剑意,仿佛受到了谢疏寒身上那股冰冷剑意的牵引,瞬间变得沸腾起来,如同万千冤魂咆哮,化作无数道无形的利刃,从四面八方朝着许知念挤压而来,不仅要撕裂她的身体,更要碾碎她的意志!
她知道,大师兄说到做到。这一剑,绝无半点水分,挡不住,非但秘境无缘,甚至很可能……道心破碎,修为尽毁!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在这生死一线的终极压力下,反而如同被投入洪炉的杂质,瞬间被煅烧殆尽,只剩下极致的冷静和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她猛地深吸一口那充满了铁锈和死亡气息的空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都压入肺底。
“锃——!”
秋水剑悍然出鞘!
剑身之上,那缕磐石之意无需刻意催动,便如同受到致命威胁的本能反应,轰然爆发!沉凝、坚韧、不动如山的意蕴以前所未有的浓度弥漫开来,死死护在她身前,对抗着那无处不在的毁灭威压!
她的眼神变得如同手中的剑锋一般锐利和坚定,心中只有一个燃烧到极致的念头:
守住!必须守住!
不是为了证明清白,不是为了秘境名额,只是为了——我之道,不容轻侮!我之路,岂能在此断绝!
谢疏寒看着她眼中迸发出的、那近乎燃烧生命的炽热光芒和那虽微弱却异常顽强的磐石剑意,淡漠如冰的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捕捉的波动。
他没有动用任何实体剑器,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
刹那间,以他指尖为中心,整个剑冢积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恐怖毁灭剑意,仿佛找到了君王般,疯狂地汇聚、臣服、压缩!
一道无形、无质、却足以斩断信念、湮灭神魂的恐怖“意”剑,凝聚着审判与死亡的绝对意志,撕裂空气,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朝着许知念,直刺而来!
死亡的气息,瞬间将她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