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微的指尖悬在苍澜眉心三寸处,魔气如活物般缠绕着她的指尖,欲打破那层笼罩在苍澜命盘外的屏障。
她偏不信邪,魔族秘法连太初圣人的未来都能窥探,怎会看不清苍澜的命格?
可就在魔气触到苍澜皮肤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他体内爆涌而出,非但没被魔气吞噬,反倒像淬了毒的针,顺着仲微的经脉往心口钻。
“呃!”她猛地抽手后退,指节上的魔气瞬间消散,细碎的黑气溅在衣襟上,竟烧出一个个小洞。
低头看去,掌心已沁出细密的血珠,那股寒意还在经脉里乱窜,连她修炼万年的魔核都压不住。
山河快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指尖探到她紊乱的气息,脸色骤沉:“是天道反噬!他的未来被死死锁在屏障后,再碰你会伤及本源。”
仲微咬着牙抹去嘴角的血丝,目光扫过苍澜垂落的眼帘。
方才反噬的瞬间,她似乎瞥见了一抹极淡的金色光晕,那绝非魔族或人族所有。
“带他回魔域。”她定了定神。
“找长老看看,总比在这里耗着强。”
山河点头,正欲取出缚魔索,苍澜周身却突然亮起暖白色的光,那光不像灵力也不像魔气,将他整个人裹成了一团剔透的光球。
光球刚成形,便猛地朝天际窜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白光残影。
仲微与山河对视一眼,立刻追了上去,飞出数百里后,前方云雾中竟隐约露出仙族标志性的琉璃仙殿,宫墙在云层后若隐若现,竟是直奔仙族腹地!
“糟了,要是他被仙族抓住……”山河的话还没说完,仲微已抬手将他化作一道流光,收入自己的识海:“你在识海里稳住气息,我快些追!”
话音落,她指尖掐诀,玉寒竹突然从虚空中凝现,剑身缠绕着细碎的冰纹,一经召唤便发出清脆的共鸣声。
仲微足尖立在剑上,灵力催至极致,玉寒竹带着她冲破云层,身后卷起的霜风甚至冻住了途经的云絮。
这一追便是三天三夜。
到了第三天清晨,仲微的灵力已耗去大半,玉寒竹的冰纹都黯淡了几分,那团光球却突然慢了下来,最终悬停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空。
玉寒竹的竿身在虚空中颤得愈发厉害,青碧色光泽像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仲微刚稳住灵力,识海便传来一阵轻颤,一道墨色流光从她眉心窜出,在空中打了个旋,山河踉跄着落地,手撑着块覆着白霜的黑石才站稳。
他抬头望向那入口的灰雾,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裹着惊惶:“他……他竟然进去了!这可不好办!”
仲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团裹着苍澜的光球已钻进灰雾,白光在浓稠的雾气里闪了两下,便彻底没了踪影。
她皱紧眉,指尖攥得玉寒竹竿身泛出细碎冰纹:“不过一处荒境,难道还比魔域极渊更凶险?”
“你可知这里叫什么?”山河深吸口气,指尖拂过黑石表面,那石头看着寻常,指尖刚触到,便有缕黑丝顺着经脉往上钻。
他猛地甩手,黑石竟在落地时碎成齑粉。“这里是绝云台!是远古六圣里玄冥与帝江的证道之地。”
“玄冥?帝江?”
仲微眉峰更紧,这两个名字她只在魔族古籍的残页里见过,只知是上古时期便得道的圣人,却从未听闻他们的证道地在此处。
“正是他们。”山河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扫过脚下龟裂的土地,那些裂纹里隐约渗着暗红,像凝固了千万年的血。
“上古圣人证道分许多种,有的以仁证道,有的以义守道,可这两位,是踏着数万生灵的血肉走上来的,是实打实的以杀证道。”
“以杀证道?”仲微指尖的灵力猛地一颤。
她虽未亲历上古时代,却也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那是要在尸山血海里历经无数拼杀才能寻到的一条道,每一步都踩着生灵的尸骨,这样的证道地,残留的杀戮之气能蚀骨噬魂,哪怕过了千万年,也绝不会消散。
“当年他们证道时,方圆万里的生灵都被卷进来,血流成河,白骨堆得比山高。”
山河的声音里掺了丝后怕:“后来两位圣人离去,这绝云台就成了禁地。千万年来,仙魔妖三界,凡是误闯进来的,十有八九都没能出去。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仲微沉默着,目光却没离开那片灰雾。
方才窥探苍澜未来时的反噬还在经脉里隐隐作痛,那天道法则的出现和苍澜潜意识里化作光球直奔此处的决绝,都让她没法就此转身。
若是苍澜在里面出了意外,或是被仙族先找到,之前的所有努力就全白费了。
“可我偏要闯一闯。”
“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得把他带出来。”
“你疯了?”山河上前一步想拦她,语气急得发颤。
“这杀戮之气会侵蚀神魂,连天尊都不敢轻易踏足,你……”
“我意已决。”仲微打断他,脚步已经朝着灰雾迈去,“仙族的人说不定已经在来的路上,我没时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