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仲微猛地从地上坐起来,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满是冷汗。
她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仲绪,梦见他替她挡伤,梦见他对她说“你是微生竹,是我的小竹,永远都是”。
更奇怪的是,她手中的双生玉此刻正散发着强烈的暖意,魔纹鲜艳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阿旭……”她攥紧玉佩,激动得声音发颤,“是你,对不对?你听到了,你回应我了!”
玉佩上的暖意渐渐褪去,玉佩也恢复了先前的黯淡,但仲微却不再像刚才那样迷茫。
那抹清晰的感应,还有梦中仲绪的话,像一道光一样照进了她混乱的心里。
不管她是不是青丘神女,不管古籍里的青姬是谁,她都是微生竹,是那个在魔族长大,被仲绪护着,一起经历过风雨的微生竹。
那些记忆不是臆想,那些疼痛和温暖都是真实的。
至于青丘神女的身份,或许只是个巧合,或许是一段被众人遗忘的记忆,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仲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从先前的迷茫变得坚定。
她抬头望向章尾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双生玉,心中有了决定。
她将双生玉塞回袖中,叫上玄真几人,朝着章尾山的方向走去。
夜色中的树林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坚定地回响着。
而在回魂渊里,仲绪再次睁开眼睛,手中的双生玉还残留着一丝暖意。他知道,刚才那不是环境,他真的和小竹建立了短暂的连接。
虽然又一次经历了失去她的痛苦,但这一次,他没有绝望。因为他知道,小竹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她在找他,她没有放弃。
白雾中,破碎的场景再次开始闪烁,新的轮回又要开始了。
双生玉鸣,跨越万里时空,连接着两个迷茫却又彼此牵挂的人。
灭世之劫的景象再次出现,崩塌的山岳就在眼前,燃烧的石块从空中坠落。
仲微就站在他身边,穿着红色劲装,手中握着那柄熟悉的长剑,脸上满是凝重。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
“小竹,快跑!”仲绪拉着她的手,拼命地朝着白雾深处跑去。
可无论他们跑多快,劫难都像影子一样追在身后,一块巨大的岩石从空中坠落,朝着他们砸过来。
仲绪下意识地将仲微推出去,自己却被岩石砸中了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阿旭!”仲微扑回来,想要扶他,却被他推开。
“别管我!快跑!”仲绪嘶吼着,催动最后一丝神力将她推得更远,“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怀疑自己!你是微生竹,是我的小竹,永远都是!”
他看着仲微被神力救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白雾中,最后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
仲绪是被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肺腑间还残留着濒死时被劫火灼烧的灼痛感,喉咙里腥甜翻涌,几乎要呕出来。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手掌按在一片冰凉粗糙的石面上,指尖触到的地方,刻着密密麻麻、扭曲如蛇的符文,不是魔族地界。
“咳……咳咳……”他蜷起身子咳嗽,视线在白雾中聚焦。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雾气流动时发出的“嘶嘶”轻响,像有无数无形的鬼魅在暗中窥视。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玉佩,此刻却只剩掉落的穗子,双生玉在他为仲微挡下那道灭世劫火时,已经寸寸崩碎。
“你醒的比上次快。”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从白雾深处传来,带着穿透时间的力量。
仲绪浑身一僵,瞬间忘了咳嗽,反手攥紧秋水雁翎,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处。
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踏着青石板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墨绿镶银边的古袍,袍角绣着早已失传的流云纹,每走一步,纹路上的银线就会在雾中闪过一丝黯淡的光。
他腰间悬着一块巴掌大的墨玉,玉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却依旧透着温润的光泽。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鬓角几缕灰白的发丝沾着血渍,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坑洞。
当那人走到离他不足五丈远的地方时,仲绪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张脸,竟与他有七分相似!只是这张脸饱经风霜,眼角散落着一两条皱纹,左眉骨下一道狰狞的旧疤从眉梢延伸到颧骨,眼神里沉淀着岁月都磨不去的疲惫与悔恨,像一口毫无波澜的古井。
“是你……”仲绪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震惊。
他认出了这身绿袍,正是当日在流云古殿和他们交手的绿袍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