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之闻言,朝后退了一步,抱臂开始嘲讽:“不需要?好啊,如若我不去找钥匙,你是打算等那范老爷回来剐了你吗?”
黑衣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靠近了锁孔处,尔后伸出手来,摸索到了锁孔的口子处,将手负于其上。
没过多久,陈妙之忽然听到咔哒一声,牢门的锁居然就这样开了。
看到这一幕,陈妙之目瞪口呆。之前也曾知道一些盗贼能用簪子或者细丝之类的器物开锁,可这黑衣人居然仅仅是将手盖在上面,就能做到,简直是神乎其神。
她不禁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你究竟是干什么的?”一时间她有些怀疑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大盗。
黑衣人从牢门里走了出来,路过她身边,瞥了她一眼,抛过来几个字,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打家劫舍的。”
陈妙之半信半疑:“我不信。”
“随你,”黑衣人一面说,已一面朝地牢深处走去。
陈妙之快步跟上:“等等我。”
黑衣人一时停住了脚步,微微侧过脸:“我之前和你说的,你是全然忘了。”
“哪一句话?”陈妙之当真回想了一下,有些纳闷。
“行走江湖……”黑衣人才说了这四个字,就被打断了。
“哦,那个啊,”陈妙之不以为意道,“我还记得。可那时我也说过了,你没害过我,还救了我,为什么我要恐惧你?”
黑衣人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再理会陈妙之,只朝着幽深暗黑的地下深处走去。
陈妙之则一直跟随着他:“你要上哪去?”
黑衣人则不再答话,只顾往前走着。
随着不断深入,陈妙之只觉得气温越来越低。他们应该已经走到了地底深处,温度骤降,身上的单衣实在不能抵御此处的寒冷。
她忍不住环抱住自己的手臂上下搓动,希图靠此来取暖。
前面的黑衣人始终不曾回头,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不想冻死在这里,就趁早上去。”
陈妙之瘪了瘪嘴:“你说晚了。”这是事实,她已充分认识到自己的路痴,在这岔路众多的地底,根本没法再原路返回了。
但显然黑衣人意识不到这一点:“想要回去什么时候都不晚。”
陈妙之怀疑他意有所指:“你是想让我回哪儿去?”
“回家,”黑衣人的脚步不停,“你这样的大家小姐,本不该在江湖上厮混。”
此言一出,陈妙之心中一惊:“你知道我是谁?”
黑衣人似乎是知道自己失言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陈妙之却急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在哪知道的?”江湖中知道她真实身份的只有花山派诸人和梁采芹。
梁采芹显然不与此人认识,那么很有可能他认识花山派的人。她离开太久了,分外想知道门内的消息。
可黑衣人依旧沉默,仿佛方才那句话从未说过。
陈妙之不甘心,又问:“你是认识我门中人吗?我来自花山派——”
这一回是她的话被黑衣人打断了:“行走江湖第二条,不要向怪异之人,透露自己的底细来历。”
陈妙之气得简直想朝他挺直的后背踹一脚:“你都知道我是谁了,难道不知道花山派么?”
“不知,”黑衣人答道。
陈妙之咬牙切齿,自打遇匪以来,她所认识的江湖中人,固然也有穷凶极恶之徒,可也有热诚真挚之人。花山派的众人,还有梁采芹,每个都和善可亲。唯有这黑衣人,尽管屡次相助自己,可一开口,就叫人气得牙痒痒。
她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蹿到了他身后三尺处,才想要说话,前方之人却突然定住了脚步。
陈妙之一下子没刹住车,一头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可即将要接触到他的身体那一刻,一股柔和却强硬的气劲悄然涌出,如同春风般和煦,不着痕迹地将她轻轻推回原处,稳住了她踉跄的身形。
陈妙之微愣,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她自从流落江湖,虽在云笈宗见识过诸位掌门的高深轻功,然而其余时刻,都只和花山派的几位在一起,并没有见识过内功:“这是什么?”
“内劲,”黑衣人回答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明明也有。”
“我有这个?”陈妙之万分不解,她只和颜问桃学过一套拳法,除此以外也就是跑了跑山,从未学过内劲这种东西。
这回是黑衣人停住了脚步,转过身面对她:“自然,你外家功夫虽不曾学过,可所学心法高深莫测,内劲充裕,并非凡俗武夫可比。”
陈妙之更加纳闷了:“可师姐没教过我啊,她只教会我一套拳法。”
说着,陈妙之摆了几个动作:“就是这一套。”
黑衣人只是静静看着,随后轻轻摇头:“这不过是寻常的入门拳法,和你的心法不是一回事。”
“况且,这样的上乘心法,不像是贵派所能拥有的。”
“除了花山派,你还和谁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