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顺着血的流动传向四肢百骸,堵塞的经脉被疏通,郁结的血污被冲刷,这些源源不断的力量最后又全数汇集到他同月独照的相连之处。
这让他的脑海中似乎响起了某种来自千年之外的声音,让他情不自禁地大声呼喊:
“这一招,名为影随行!”
步法先于剑招,观敌影而动己身!
林氏山庄的所有人都在此聚集,所有人手上都拿着自己的武器。千重随意扫了一眼,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还都是些好东西。
获泽城这片地方居然能有这么多好东西吗?林氏山庄真是卧虎藏龙。
千重决定装一下。
千重:“本来我不至于在此处同你们决一死战,但谁让你们动到了不该动的人?”
詹时璀正在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的姿势,好让自己的伤口更痛一些、更残忍一些。甫一听到这话,竟不由得失笑起来。
他有点为自己的情绪变化惊奇,深吸一口气压平嘴角,缓慢抬起眼睛,继续当他的旁观者。
詹时璀早就注意到,辛白的眼神一直在往他这边瞟,目光中还带着些惊疑不定,估计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卷入了针对千重设的局。
詹时璀觉得好笑,破雪山庄在想什么他们心里都一清二楚,进入过地脉的人一个都跑不掉,自己和千重在这里不都是他们想要的吗?
还在这里装作讶异,真令人恶心。
“小子!叫你一声‘少侠’,你倒真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师兄哈哈大笑两声,“当了几天假少侠,当自己是真剑圣!”
“你那剑确实不错,但你着实是配不上啊!”
千重脸“噌”一下红了,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配不上?
我当然知道我配不上,但这种事又怎么能让你随便乱说!
詹时璀自认已经非常了解当前的千重,他现在处于一种怒从心头起胆从天上来的状态,现在就算是一板一眼地把仙人笑剑法照着模仿一遍,也要把对面这个多话的人打趴下。
果不其然,这位“利嘴”剑客一个利落的闪身,剑刃直劈对方命门。月独照仿佛真的能听懂千重的话,近乎虔诚地复刻起了仙人笑那场擂台之战。
辛白的师父着实有些水平,林氏山庄弟子们手中的器灵看着全都不值一提,但却能彼此组合,成为一个“器灵大阵”。
器灵大阵以地脉能量为起始,入阵者的武力将被极大地压制、入阵者皆杀。
仙人笑里的人一直认为发明出器灵这种武器的人在江湖上应该被通缉千八百回,为此还被内部的器灵们大骂不知好歹的土老帽。千重以前根本不觉得,现在看见林氏山庄,才觉察活得久的人有时候说话确实不一样。
器灵组合起来的威力无穷大,借着别人的手打出来的星日马被他们牢牢掌控在手中,另一边的詹时璀成了他们汲取地脉力量的渠道。
在这其中的千重同岸上鱼无异。
但,那又有何惧?
“一个小破山庄,也生出了吞吐天地的妄想?”千重大声道。
妈啊,千重看着眼前的一切,除了那些为了阵法不得不站在原地的,山庄内其他“武林高手”几乎都站在了自己面前。
这下好了,真江湖来了,不过身份发生了一点点失误,自己成了那个被“报仇”的对象。
“区区小儿,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巧了,”千重持剑猛然突进,“我天生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泛着银光的利刃在撞击器灵时发出尖锐的铿锵声,千重手臂被震得发麻,他当机立断将月独照脱手,避开对方从天而降的一把长刀。
冰链腾空而起,月独照转了一个凌厉的剑花,将那些器灵们搅了个稀烂。
“一个剑客的杀招是把自己的剑扔出去?”辛白抹了把嘴角的血,“少侠好身手啊!”
千重现在只思考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他今天必须把詹时璀全须全尾地带回去;第二件事是今天他和月独照之间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回去定要再和盛长渡好好探讨一下。
所以现在所有的嘲讽对他来说都是无效的,他根本就听不进去!
“长刀是吧,看剑看剑看剑!”
“少侠我的剑法轻易取你小命!”
忽然,千重感到自己的身体异常沉重,紧随其后的是背部传来的强烈刺痛——千重猛然回头,只见一根鲜红的藤蔓狠狠抽在了自己的脊椎上,上面的尖刺已经刺穿皮肉,鲜红色的血滴在他粉色的衣摆上,显得触目惊心。
千重抬起眼,看见了瑟瑟发抖的始作俑者。
阿措站在不远处,她在发抖,但是表情非常坚毅。
“我们林氏山庄收留你这孤苦无依之人,报仇雪恨之际,岂容你在此放肆!”
辛白大叫:“师姐!”
阿措:“你为何要破坏我们林氏山庄的计划?”
阿措说着说着居然还流起泪来,“这里的人屠戮我林氏山庄侠士,我们只是想复仇,为何你要阻止?”
千重懵了:“我阻止什么了?”
我都被你们坑蒙拐骗着干错事了!
阿措:“那原本就是属于我们的东西!”
“属于你们的东西?”一旁的詹时璀终于开口。
太子殿下身上的伤口依然触目惊心。
千重挣脱藤蔓,一下没站稳,连滚带爬地站在了詹时璀身边。
他向詹时璀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