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一点不愿意承认,但是在段云津心里,詹时璀是个非常沉稳靠谱的人,所以半路当大夫这件事他有点不能理解。
但他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不争太子就不争了,詹时璀去当大夫到时候还能跟自己一起去闯江湖呢,到时候他们的组合肯定天下无敌。
段云津仗着自己的脑子还算好用,圣贤书不好好读,各种各样的话本看得不少。话本里总用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和流年似水来形容时间的流逝。可是等他自己反应过来时,光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是三年。
詹时璀当大夫的心相当坚定,这位实乃神人,跟别的皇子们走一样的路,硬是能扒拉出时间来干他自己的事情。
那本《笺上书》已经相当厚实,段云津翻过几次。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如果这江湖上真的有人能够以书入道,那一定就是詹时璀。
不过闯江湖还早得远,段云津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这几招剑法到底学成了什么样。
这天,段云津同往常一样早早到了练剑的地方,他走的时候正巧看见詹时璀出门,因此心情非常好,连看见白衣仙那张要么苦大仇深要么不着四六的脸也觉得俊俏。
段云津:“来吧,今天咱们先干什么?”
他好不容易主动一回,白衣仙却不接话。段云津一看,现在又切换成了苦大仇深模式。
老佛爷脑里闪过无数个想法,从地脉产物又出来作乱到皇宫里有人死全家——全想了一遍,发现似乎没有一个能对得上的。
于是段云津小心翼翼开口:“您家人现在还好吗?”
白衣仙没好气:“去你的,你家现在才不好。”
段云津笑了两下:“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大事了。
地脉的鬼东西打进丰京了!
——
作为立国根基,地脉在大景心中的地位无与伦比,但与地脉同源同生的地脉产物却得不到一点好脸色。
无他,它们的出现往往象征着地脉的变动,而变动,最容易造成混乱和威胁。
事情的最开始,是丰京一家有名的酒楼,店小二日常巡房时发现有一间房门被锁住。他仔细核对了酒楼的账单,确认这间房没有被订出去。
店小二对这种不交钱还想偷偷住店的行为深感可耻,撸起袖子就要冲进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想闹事。
结果他的手才刚刚碰到门,还没动呢,门就跟碰瓷似的碎了一地。
店小二看着一地的粉末,在恍惚中思考自己是不是哪天在梦里觉醒了什么神力。
好在作为一个优秀的店小二,他的脑子还是非常清醒的,立刻明白自家酒楼是遭瘟了。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屋内——只见一个被黑影糊住,只隐约露出两只油灯似的眼睛的人正安静地站在房间正中央。
据一旁上楼的客人说,他亲眼看见房间内飘出一个鬼影,顺着店小二的脑袋进入了他的身体。
“所以就有了鬼魂附身说?”段云津问。
白衣仙脚步不停:“什么鬼魂附身,那是妖怪附体!”
段云津:“哦,原来人们管地脉产物叫妖怪——为什么就能确定是地脉产物干的啊。”
没准是酒楼里有人喝醉了说梦话呢。
白衣仙:“因为已知的地脉产物里,真的有可以附身的。”
段云津跟着白衣仙到达酒楼的时候,发现詹时璀居然也在。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种看上去比较危险的情况,皇子也会在的吗?
詹时璀可能真的会读心术,他快步走过来:“我恰好就在附近。”
“况且……发生这样的事情,皇家也需要一个人出面。”
白衣仙意味深长地看了詹时璀一眼,对方报以不卑不亢地回视。
整个酒楼一片狼藉。据那位不幸看到黑影钻入人体这一惊悚画面的客人说,他走上二楼刚准备进门休息,还没站稳呢,就被“黑影吃人”吓了一大跳,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好不容易站稳了又发现不是吃人而是附身,这下被实实在在吓昏过去。
白衣仙:“丰京的人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这辈子应该没见过几次地脉产物,要是放在地脉在的那几座城,估计都不是个事儿。”
段云津:……
这话是这么说的吗。
不幸的目击证人醒来发现整个酒楼变得一片狼藉,一楼横七竖八躺了几个被切成块的尸体——而自己滚进了空酒桶才幸免于难,立马屁滚尿流地去报了官。
“我滴个天天啊!两眼一睁发现黑咕隆咚,好不容易爬出来天亮了,直接跟个脑袋面对面啊!”
詹时璀:“你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吗?”
那人忙不迭点点头。
段云津语速有点快:“那我们快去抓!”
詹时璀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他:“云津……你很兴奋吗?”
段云津:“嗯嗯嗯。”
当然了,抓地脉产物这种好事终于轮到他了,自己即将展现苦学的剑术,肯定很兴奋啊!
詹时璀却表情凝重。
段云津一看见这个表情就心道不妙,“哎呀这就是对我剑术的考验嘛而且这次你可算能真正近距离看见活着的真实的地脉产物我当然很兴奋啦你就别想多了好吗好的!”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简直给他累死了。
白衣仙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简直越来越有意思了。
如果说他之前还在思考要不要让自己这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徒弟”搅进这件事,那现在看来,有些事情这位靖平侯长子必须亲自去体验一下。
于是白衣仙说:“找人在这里守着,然后跟我走。”
段云津很好奇那些人是如何追寻地脉产物的位置的。白衣仙闻言,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罗盘似的东西。
“这是螺旋盘。”
段云津好奇地看过去,东西很小一个,跟个玉佩似的可以挂在身上。
“只靠这个就可以找到地脉产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