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长安:“地脉不好了。”
段长安:“在地脉之前,任何事都得向后。”
两人一下没了声。
段云津不愧是侯府世子,入宫的行头多到吓人。因着当的是伴读,便和七皇子住在了一处。他自小就不怕人,来了皇宫也不例外,三两句就使唤着太监宫女们为他做这做那。
“这个房间的布置实在是太差劲了,一点比不上我家。”
“这个东西颜色不好看,不要在这里。”
他身边的嬷嬷姓严,从出生起就照顾他,这次入宫也在身边。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严嬷嬷都快给段云津跪下了。
好在段云津没趾高气扬多久,这儿的主人就来了。
“七殿下。”
伴随着太监宫女们的请安声,段云津看向了这里的主人。主人看上去反倒还比段云津紧张些,再仔细一会想,这不就是当初被他指着鼻子说“讨厌”的那个人嘛。
“你好啊,我叫段云津,你叫什么名字?”
七皇子估摸着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发言,呆滞了一下,而后说:“我姓詹,名时璀。”
段云津了然,“哦,詹时璀。”
严嬷嬷又快给她家小主人跪下了。
如果要跪,严嬷嬷很显然跪早了,因为段云津的好奇还没停止。
“我六岁了,你长得这么高,你多大了呀?”
詹时璀:“我十一岁了。”
段云津:“那你为什么要找一个六岁的伴读?”
严嬷嬷在心里给段云津拍手较好,对,就这么问!老奴也想问!
詹时璀正色:“因为你很聪明。”
詹时璀:“听父皇讲你四岁的时候就能读很多诗文,上次见面……你很机敏。”
詹时璀:“我没有想找伴读。但他们认为我如果和待你在一起的话,一定能学到很多,也能顺利很多。”
虽然不大理解詹时璀说“顺利很多”和前文有什么关系,也并不明白话里的“他们”是谁,但是管他呢,至少这几句话夸得他非常妥帖。
段云津是个心大的,又有自小陪伴的嬷嬷在身侧,不用半天,他就在心里习惯了詹时璀的存在;不用半个月,他就习惯了在皇宫生活学习。
皇宫里有专为皇子公主们修葺的读书上学之处,名曰书院。那里的一切都很严格,在书院学习时,时间逃得飞快,等段云津再一次想到侯府里的点点滴滴时,他入宫已有三年了。
书院内与侯府里请的先生不同,书院的老师除了一些简单的诗文道理,还会讲另一种事物——地脉。
“我们大景王朝的立身之本,就是生生不息的地脉。四大地脉及其衍生出的数条分支地脉,支撑着我们的王朝一步一步走向辉煌。”
“从前我们只是从书本文字中感知地脉,今天,先生给大家带来了一个新朋友。”
讲台上的教书先生放下书卷,从身后提出了一个精致的鸟笼。这鸟笼大的出奇,段云津看得目不转睛,心里估摸着这东西得和詹时璀一般高。并且笼子里不是空的,里面有一只和人脑袋一般大小的黑色的鸟。
鸟的羽毛漆黑而又光滑无比,隐隐泛着绸缎般的银色光泽,好似一块墨玉。
“这个,看上去是一只燕子,而他的名字叫‘危月燕’。现在他还小,是鸟的形态,等到他再长大一些,就会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人。”
听到这儿,段云津不由得长大了嘴巴。
小时候是鸟,长大后是人,这是什么,是妖怪吗?他想扭头去问问詹时璀,可是詹时璀此时正一脸严肃地看向危月燕,那样认真而专注的神情,段云津敢打赌,上了三年学,詹时璀第一次这样。
段云津戳了戳詹时璀,“你在想什么东西?”
詹时璀:“你今晚想吃烤鸡?”
讲台上的先生:“七皇子饿了?危月燕可不能吃呀。”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段云津脸红一阵白一阵,这个詹时璀到底是在干嘛。七皇子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听错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对不起啊,晚上请你吃烤鸡。”
段云津没那么好糊弄,詹时璀从来没听错过自己说话,他肯定是上课走神了,但是,一只危月燕,就能让向来八方不动的七皇子专注成那样吗?
他不会是看上这只燕子了,以后要一心一意等着他化人形吧!
先生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后,继续讲他的地脉:“这危月燕,乃地脉产物,更具体一点来说,他属于北方玄武地脉,从地脉而生,也为地脉而死。”
“好了同学们,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大家记得要温习课业。”
以往皇子公主们这个时候都巴不得赶紧跑,生怕在书院多留一秒。但今天不一样,由于地脉产物危月燕的出现,所有人都留在这里想要再多看两眼。
段云津也是,并且他知道,詹时璀也是。
只不过有人端着架子,自然不肯和自己一样有什么热闹都往里凑。
“你真的不想仔细看看吗?”他问。
詹时璀默默收回视线,沉默着摇了摇头。
你肯定想看,段云津想。为了七皇子的人生大事,只能想点别的办法了。他长长的呼处一口气。等着吧七皇子,我们靖平侯府出来的人没有孬种,小小危月燕而已,肯定有你的份。
当晚,整个皇宫所有人都被迫从梦境中惊醒。
一等地脉产物、二等危害物,危月燕,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