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于理说:“不用你找,是他约我来的,一定在。”
方许恩说:“他是谁?”
“这座城隍庙的住持,他说碰到桩棘手的求助,有个客户中了邪,他们处理不了,所以通过上面找我们重案组过来看看。”
方许恩瞳孔地震:“什么?中邪?我们重案组还管这种事?”
秦于理说:“有什么好惊讶的,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玄学就是未被完全掌握的科学,一旦能对其进行完整的解析形成纲目课件,就是科学。”
方许恩似懂非懂,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他说:“我看那个老道长好像资历挺深的,他不是住持吗?”方许恩还是聪明的,从秦于理用导航查城隍庙地址就可以看出她其实对这座庙宇也并不熟悉,而且如果两人本就认识的话,也不用通过上面来委托了,可见秦于理和这座城隍庙的住持可能不熟,甚至不认识。
秦于理自然也早就看到了那位老者,但她没有马上走过去,而是观察了一阵说:“不像。”
方许恩疑惑:“怎么不像了?我看我们经过那些殿里值班的道士都没他年长,他穿的衣服也很华丽,他还长得很厉害!”
秦于理还没说什么,从城隍老爷侧后方走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理平头的年轻男子。此时秋凉,这人却还穿着背心运动裤,戴副平光豹纹框眼镜,露着两条小麦色结实的胳膊,看起来像是RAPPER或者跳街舞的,特别是他前额挑染了一绺橙黄色扎眼至极的刘海。
秦于理心有所感,看向那人,对方也跟着看过来。上午的阳光穿透殿门照进来,在他眼镜片上一闪,像是对上了信号,这黄毛快步走上前来,冲着秦于理伸出手:“是秦队吧?”
秦于理有点不怎么想跟他握手,于是捏着方许恩的袖子,把他的手伸过去,嘴里说道:“是我,你是霍殊?”
“对。”霍殊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并没有生气,就着秦于理的动作,跟方许恩握了握手。
秦于理说:“方许恩,我们组新人。”
“哦,幸会。”霍殊转身,“两位跟我来吧。”
秦于理和方许恩便跟着霍殊走出大殿,往东进入游廊走了一段,看到一段半人高的木门掩着的楼梯,霍殊打开楼梯,引他们上去,没一会儿,两人便发现他们此时位于东厢房的二楼,这里有几个小房间,最里面的一间上了锁,间或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类似野兽呜咽的声响。整段走廊中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味,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腌入味。
霍殊说:“委托人一个月前把她母亲送到我们这里寻求帮助,那位老人间歇性发狂,认不得人,无法安睡也不能好好吃饭,一开始清醒时间还比较长,只是偶尔发狂,最近几天已经发展到十分严重,一天中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发作,十分偶尔才会有几分钟的清醒时间,这时候通常会表现得十分恐惧,她会到处寻找藏身之处,例如衣柜里、床底甚至是箱子里,仿佛在害怕什么东西,但是问她她又抗拒回答。我们已经试过了各种方式,始终无法解决,不得已才求助你们。”
方许恩问:“家属有没有带老人去精神类医院看过呢,我觉得这听起来有点像谵妄症。”
霍殊说:“当然是去看过的,600号的诊断结果是躁狂症,也配了药,但吃下去并没有效果。此外……”大概是轻易察觉了方许恩的生活背景,霍殊说,“家属也曾求助其他宗教,东西方都有,始终没法解决才送到了我们这里。”
“也就是说,你们已经是最后一站了,如果连你们都无能为力,其他地方也不会有解决办法了?”方许恩问。
“不,还有重案组。”霍殊说,“自明代永乐年间本城隍庙建立以来,便与重案组一直保持着良好合作关系。”
方许恩再次剧烈震惊,结结巴巴地问:“什么,明代也有重案组?”
秦于理说:“不是跟你说……”她马上想起来类似的情形刚刚也发生过,只得再次重复解释,“重案组历史悠久,我知道的就可追溯到大唐开元年间,只不过那时候不叫这个名字,记着了,下次别再问了。”
秦于理忍不住在心里又念了秋樰生几句,远方的秋樰生第三次打喷嚏。
“真是邪了门了!”秋樰生擤鼻涕,继续可怜巴巴地查监控,做着枯燥的机械性工作。
这头,秦于理几人已经来到了那扇牢牢锁住的房门前,不知是不是感觉到门外站了人,里头的动静突然就变大了,先是翻倒桌椅的声音,然后是快速的奔跑,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仿佛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在房间里故意来回作妖,再接着,声音突然消失。
方许恩感到纳闷,下意识地把头前倾。他是个音乐家,比一般人对声音、节奏都更为敏感,这个动作完全是出自身体习惯,谁想到下一秒,那扇被锁住的大门突然从里面被什么东西用力撞了一下,古典双开木门往外隆起,发出巨大的哐当一声,吓得方许恩差点摔倒在地。更令人感到胆寒的是,从两扇门的门缝里,出现了一只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秦于理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