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凌一脸疑惑的站在亭子外，看着他使劲揉搓着自己的头发，不禁心疼他那一头乌黑的青丝。

“你还不睡呢？”邱绥看了一眼，放下了手，随后一手搭在桌面上，头偏靠着。

“没，今天有点失眠了。”

凤凌拎着衣角，走进亭子，面对他坐下。

“你后面有跟……”邱绥知道他也是跟随时间变迁一路经历过来的，他想询问，但是……

“跟应奕清交流过。”凤凌也不跟他打哑谜，直接开口说道：“时代刚变化的时候，妖族没妖敢去他面前晃悠，那段时间，所有人对他的评价就是疯子。”

“一个找不到爱人的疯子。”

凤凌面色冷静的看着邱绥，继续道：“众人都在猜想，他什么时候会放弃寻找，后来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很疯狂的决定。这个决定让大家对他看法从疯子变成了被逼疯的怨夫。”

邱绥原本松软的身体，一下就坐直了，眼睛愣楞的看着凤凌。

疯子，怨夫……

这样的词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明明他是那么温文尔雅，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天之骄子啊……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我没想过不告而别，只是来不及。我们当时吵了一架，我本来想着，先解决事情了，再去跟他说开……”邱绥愣神，喃喃说道。

凤凌挑了挑眉，怪不得成怨夫呢，原来是不告而别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邱绥头埋手臂里，有气无力的回答着。

对他来说，如果是双方都知道情况之后才分别的，那他也不用纠结，不管是主动也好，被动也罢，他去说清楚。

可是，突然消失……一别就是数千年，甚至上万年。

“哎，妖可以通过表达喜欢，赠送之类的行为，让别的妖集灵力吗？”

邱绥突然想起来，他直播间的那位大佬，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希望不是他。

“不可以……”凤凌看着月亮，轻声说道：“如果可以，我爱人早回来了。”

“那……”他抬起头，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微聊主页。

是他的错觉吗……

身体一不舒服，他就冒出来，今天这样的感觉更厉害。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邱绥低垂着眼，灯光下神情复杂。

他额头上的朱砂痣突然发亮，微弱的红光跟环境融为一体了，但就这微弱的光，还是被凤凌看见了。

“别人不可以，你不一定。”

听见这句话，邱绥抬起头，正好看见凤凌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有这个在，你可以肆无忌惮的转化灵力，至于为什么你白天变不成人，估计和妖丹有关。”

他随着凤凌的话摸上额头，这颗痣是他苏醒后才有的，以前没有。

园长也说过，这个锲约是有利于他的。

不会是他下的吧……

“跟你聊了这么久，都还没问你……那蛋是？”邱绥想不通，觉得先放下这件事。

他转而关心起凤凌，毕竟之前他看见过凤凌孵蛋的样子。

“哦，都是死物，孵化不了，我装装样子骗人的。”凤凌摆了摆手，用灵力沟通。

“啊？哦哦，那上次那个精怪不是想抢蛋！”邱绥突然反应过来。

如果那个蛋是死物，那里面就是聚集了这么久以来动物园所转化的灵力。

他是想抢灵力。

“嗯，是你想的那样。”凤凌轻叹了一下，“我和她分离的时候不在一起，更何况祂那会那么容易让新生诞生，那个时候，妖族已经很久没新生出现了。”

邱绥沉思，确实。

欲其灭其祖，必先灭其新生。

没有了新生，妖族寿命再长，面临灵力末期时代，也只能渐渐走向消亡。

“我以身殉道，让妖族坚持了多久？”邱绥突然想起来，他以身殉道，后面妖族有点回光返照的意思。

灵气复苏，众多精怪都在那个时候保留了实力，同时还留下的火种。

“没有多久，与其说是回光返照，不如说是死亡前的狂欢。还没多久，整个妖族就面临着灭族，领地逐渐失去，众多妖族也逐渐失去意识，变成了普通动物，一些比较梦幻的妖要么沉睡，要么消失一点踪迹都没有。”凤凌看着月亮，声音有些虚，在当下的环境中，显得很虚无缥缈。

“这样啊……”

他说的很对，不仅搭上了自己，还搭上了整个妖族。

邱绥在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当时有多天真，妄想以肉体凡胎抵抗天道……

如果说之前的事情让邱绥痛苦，那现在邱绥心里的那块石头还是落下了。

“其实你也不必多想，如果没有你的一意孤行，妖族未必会留下火种，这个动物园也不会出现。”

凤凌看着邱绥好像有点陷入死胡同，话题一转，说起了大家对他的传说。

“得了吧，这话骗骗小孩子就好，别把自己也骗了。”邱绥知道他们承受了什么，对于这种话，他并不是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