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没有惊喜,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和不安。
许兰心依旧没抬头,但在无人可见的地方,她手里的刀子已经深深扎进了苹果里,她脸色苍白,眼里充满了恐慌。
就好像……有什么属于她的东西,马上就要被抢走了。
池洺川看着儿子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放缓了语气。
“回来就回来了,这么惊讶干什么?”他用平常那种轻松调侃的语气说,“明天反正放假,跟你妈妈去吃顿饭。”
“我不去!”
池景烁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抗拒,“我跟她又不熟!吃什么饭啊!再说了,明天我都跟谢见星他们约好去打球了!”
“不去?”池洺川挑了挑眉。
“对!就是不去!”池景烁梗着脖子,破罐子破摔似的,“反正我就是不想见她!她想见我,凭什么啊?这么多年不联系,现在想起来有个儿子了?”
“景烁。”
“我不管!从小到大她在哪儿?她关心过我吗?现在突然回来,一句话就要我去见她……”
……
深夜,池景烁的委屈和怒火被暂时平息,当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许兰心的房间依旧是一片黑暗。
她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手机屏幕的冷光是唯一的光源,将她脸上交织的嫉妒与恐慌勾勒得一清二楚。
陈艾薇回来了。
这个念头就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个女人从小就是最耀眼的存在,姣好的容貌,出众的家世。回想当年,她不过就是那个女人身边一只被颐指气使的狗腿,窝囊地憋了这么多年,直到最后……直到最后,才被她等到了机会。
她埋了这么多年的线,不能就这样毁于一旦!
她必须做点什么。
指尖紧张地在屏幕上划过,最终停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点了下去。
等待接听的音符几乎敲击着她的神经。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立刻换上了那副温婉柔顺的声线。
“喂?艾薇?”
“兰心?”电话那头的陈艾薇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沙哑,但很快就恢复了清醒,“这么晚,有事?”
她的语气并没有往日的亲近,不冷也不热。因为,她早已知道许兰心趁她离婚后,试图撬过池洺川墙角这件事,直到如今似乎都还赖着不走,她心知肚明,但也豪不在意。
“我……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许兰心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和急切,“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今天洺川跟景烁说了你回来的事……”
她在这里巧妙地停顿了一下,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嗯。”陈艾薇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似乎在等她的下文。
许兰心的心沉了沉,继续用那副为难又心疼的语气说:“艾薇,你……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景烁他……他反应很激烈。你也知道,他这性子,越来越像洺川,又野又倔。他当场就说不肯去见你,还说……说跟你不熟,没必要吃饭。”
“我好说歹说劝了半天,他才勉强答应下来。我真的怕……怕他明天会给你难堪。这孩子,被他爸给惯坏了,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有时候连我的话,他都要顶撞几句。我就是想提前跟你说一声,免得你明天……见了面会失望。”
她这番话,句句都在示弱,实际上却是字字诛心:你这个儿子,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孩子了。他叛逆、难管、甚至不认你这个母亲。你想要把他带走?恐怕只会让你更寒心。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兰心小心地屏着息,她不能把许艾薇的关系搞砸了,起码,现在不能。
“我知道了。”终于,陈艾薇的声音再次响起,冷硬中透着一股压抑的火气,“他让他爸给教成这个样子,我早该想到的。”
“你别这么说,洺川他……”
“行了,”陈艾薇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我的儿子,我自己会处理。谢了,兰心。”
话音刚落,电话就□□脆地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许兰心脸上的忧虑和柔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得逞的笑容。
你的儿子?
……你的儿子?!
最后能继承池家和陈家家产的,是景烁。而景烁……是她的!是她的!!!
谁都不能夺走!谁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