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她小声嘟囔着,没成想被月明稀听到了。
“冷?”月明稀停下了脚步,似是上下打量着她,接着又将白色夹克脱下了,她还没来得及洗,虽然衣角有小片污渍。
“穿着,”她就这样拿着,展开了的,解洛穿了进去,月明稀帮她拉上了拉链。
“拉着好热,”她说道。
“热着总比冷着强,不许脱,”她像是命令说,语气里却带着宠溺。
“嗯,”解洛乖乖点头,没觉得讨厌,甚至也没那么冷了。
期间她们没再说话了,一直到小区,月明稀才开口说:“我先上去了,明天见!”
“月明稀!”
“嗯?”
月明稀回头看她。
“没什么,再见。”
“好,”月明稀朝她摆了摆手,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见到她。在楼梯的拐角处,她们分开了,解洛朝着家的方向走去,那段距离好长,又短,很黑,又亮,黑得没光,似是无数夜间游行的魔鬼,出来觅食了,它们抢夺人们的财物,惩罚着那些不睡觉的人,有时,那些睡觉的人也难免会遇难,它们会爬上他们的床,趁他们熟睡的时候,掏出他们的心脏,肠子,眼睛吃了,它们什么都吃,这是大家所不知的。
解洛走到门前,愣了一会儿,但还是推开了门,一推门,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的烟味,解林坐在沙发上抽烟,目光阴鸷,只有他一个。
沙发上赫然摆放着一根绳子。
她小心翼翼地关了门,平时,解林是不喜欢开门的。
“我回来了,”她声音微颤,将书包放在了椅子上。
解林放下烟,目光锁定在她身上的外套:“你身上穿的是什么?”
“嗯?朋,朋友的外套...”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哪个朋友,男的女的?”解林站起身来,步步紧逼。
“女生,”她害怕地低下了头,手指死死扣着衣角。
“听说你体测得了倒数啊?”解林拿起手机调出图片,放在了她眼前。
上面赫然是她们的照片,很明显的。
“这个,你朋友?”他指了指月明稀,“她挺关心你的呀...还给你送回来了...”
解林绕着她转圈,像猛兽审视猎物:“你最好别有那小心思...看看你的样子,配吗?”
“没有,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她连忙解释,生怕他误会了。
“朋友,女生?糊弄鬼呢!”解林突然暴怒,揪起她的头发狠狠甩向门把手,剧痛从额角炸开,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
她瘫软在地,视线模糊。
解林拖着她扔到沙发旁,粗暴地扯下那件白色外套,走上前来嘲讽道:“她可真是好啊...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吧...”
解洛疯狂地摇着头,眼泪快流干了,都唤不醒他的一丝同情。
“你说,我要是杀了她,你会怎样?”解洛愣住了,那已经不是话了,是毒药,是令人作呕的饭菜。
她决定反击,是的,如果让她听到类似这样的话,她定会发疯,甚至做出冲动的事。
解洛拿起一旁的棍子打了上去,解林脑子一懵,发觉时她已经扯住自己的头发了。
“啊~”解林痛得直叫,咒骂道:“你这白眼狼...”
他拿起绳子系在了她的手上,以及脚腕上。
“真是长能耐了...”他将她摁在了地上,用那未熄灭的烟头朝她胳膊上摁了上去。
巨大的灼烧感和窒息感足以要了她的命...
她的眼睛似是瞎了,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清那张魔鬼的脸,一个,吃人的魔鬼。
她已经感受不到了,里面的衣服在挣扎中漏了出来,她没了一点尊严,被人摁在地上羞辱,□□上的折磨让她看不到亮,精神上的畏惧让她活得不像个人,还不及动物。
她渐渐没了声,身上都是烟灰,口子。
解林突然停了手,她以为他要停了,事实上,一个人一开始有了作恶的心,就注定他不会停止...
很快,书包里的药滚了出来。
“不要!”解洛挣扎着向前爬,眼睁睁看着滚出的药被解林捡起来。
解林拿起药瓶看了看,居高临下地说:“真他妈恶心!”
哐当一声——
...
月明稀回到家,空荡荡的房子,一个人都没有,她推开门,熟练地打开了电视,似乎早已习惯了,想起冰箱里还有吃的,她打开了冰箱,还有一块榴莲,月明稀拿了出来,想着解洛很喜欢吃,就决定给她送去,她不知道的是,那个被她放在心上的女孩,现在正被殴打着身体,摧残着灵魂...
她刚来到门口,就听到了女孩的哭声,她吓坏了,推开门就闯了进去,榴莲掉了,眼前的一幕让她终身难忘:一个可怜的女孩睡在地上,发丝都是血,脸,腿,烫破的上衣,坐在沙发上抽烟的男人手里正拿着被撕碎的衣服碎片,是她的白色外套...
月明稀的眼睛插了刀,她多后悔自己没来看一眼,后悔自己是个人,不是只猛兽。
“我已经报警了,”她冷漠说,眼神冷峻地可怕。
“你算什么东西?”解林咳了口痰。
“我是她朋友。”
解林吐了口烟,“你不怕死吗?”
...
“怕,怕她死。”
解林面部扭曲,拿起木棍就朝她扔去...
“把手举起来!”
警察来了...
月明稀径直走到解洛面前,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将她抱进了怀里。
“月明稀,”她似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睁开了眼睛,声音微弱。
“宝贝儿,别害怕,我带你走...”月明稀的声音哽咽,却强装镇定。
她抱起她来到了门口,对解林丢下一句话:“你可以选择不养,我也可以选择杀了你去承担法律责任。”
这是一个十七岁女生说出来的话。
月明稀不敢耽搁,冲出门就跑了起来,刚好撞见了正拖着行李箱回来的解丞熙。
认出妹妹的瞬间,他几乎崩溃。
“洛洛,洛洛,你怎么了,怎么成这样了?”
他想看看,却被月明稀挡住了,她看出了他是上次给解洛送饭的人,冷冷说:“不想她死就跟我走。”
解丞熙愣住了,跟着她打了辆车。
他坐在前面,月明稀和解洛坐在后面。
“解洛,洛洛怎么成这样了?”
他看出了她是解洛经常提到的大姐姐,所以才选择问她。
“去医院了再给你说,”她很冷漠,甚至头都没抬。
解洛有了些知觉,声音微弱:“冷,好冷...”
“把你身上的外套给我,”月明稀说道,很急。
“啊,好,”解丞熙立刻脱下外套递过去。他很相信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不会是伤害妹妹的人。
月明稀紧紧抱着解洛,不可控地浑身痉挛,这是她第一次哭。
月明稀就这样抱着她,不敢放手,她怕冷。
解洛听到了声音,提起声调,安慰说:“...别哭,我不疼的...”
“我没哭,没什么好哭的。”
她们两个都在撒谎,撒着彼此都知道的谎。
“我好困...”解洛突然说道。
月明稀慌了,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慌。
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睡,先别睡...”接着又对司机说:“师傅,能不能快点...”
B市的街道上,一辆出租车疾驰,司机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跑这么快...
"我不疼的..."解洛气若游丝地安慰她,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月明稀强装的坚强。
到了医院,解洛被推进了急诊室,月明稀和解丞熙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着。
两人沉默了许久,月明稀开口道:“她被人打了,她爸,不止今天,在我没认识她的每天...”
在我没认识她的每天。
“我不知道...”他几近崩溃,嘴角抽搐,“洛洛,洛洛从来没有说过...”
“你他妈的...”她揪起了他的衣领,“你是她男朋友都不知道?”
一拳挥出,解丞熙硬生生接下了重重一拳,鼻子被打出血。
“我是她哥哥。”
...
哥哥?
这个回答让月明稀愣在原地。“你为什么不躲?”
解丞熙擦掉鼻血,声音沙哑:"我欠她的。"
“你欠她的永远还不清!”
月明稀崩溃大哭,抽搐地手足无措:“我只是,只是想给她吃榴莲...呜呜呜...她从来,从来都没有给我说过她被家人殴打,只是说身上疼...呜呜...”
解丞熙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个为妹妹拼命的女孩,第一次感到自己作为哥哥的失职。
“对不起”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