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月明稀听的很清楚,解洛在喊哥哥,带着哭腔的抽噎声句句入耳。
她是不是想家了,不过,为什么是不想回家,她真的太奇怪了,从厚厚的口罩,校服,睡衣,都不正常。
哭了好会儿,解洛醒了,隐约感觉手很湿热,被人攥着,好烫。
她睁开眼,月明稀正趴在床边,玩着她的手。
“你,你怎么下来了?”解洛吓得不轻,看着掀开的被子,她一脸懵。
被人看见自己难堪的一面,还是仅仅认识一天的朋友,这何尝不是件丢人的事。
“我看你半夜里躲在被子里哭,以为出什么事了,就想着喊喊你的,”月明稀放下她的手。
“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月明稀看着她惊魂未定的脸。
那是噩梦吗?是,可为什么噩梦来自别人梦寐以求的家,那不是噩梦,没有梦是这样的,它是假的,是假的吧...
“我没事,”解洛故作镇定地从床头抽了两张纸擦了擦额角的汗,但心是骗不了人的,月明稀不想多问,起身准备离开。
“哎,”解洛拉住了她的裙子。
“怎么了?”
翅膀翕动...
“没什么,”解洛松开手,说了声“晚安”。
“晚安,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
半夜里,她做了个噩梦,她梦见解洛被一群人殴打,吐口水,她被吓醒了,月明稀惊坐起,心里还在疑惑,明明认识还不到一天的朋友,怎么会梦到?
月明稀失眠了,又憋的慌,准备去上个厕所,廊道很黑,她又急,想着没人上了,就没关门。
巧的是,解洛也被尿意憋醒,她怕黑,在一番心理斗争后,还是选择下了床。毕竟,人有三急。
解洛拽了两张纸,穿上拖鞋下了床,见门开着,刚准备进去,就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走了出来,很高大的身影。
“啊——”解洛惊叫一声,吓得瘫坐在地上。
月明稀没想到她会醒,也不知道她竟这么胆小,她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是我,月明稀。”
她伸手去拉她的胳膊,没曾想掐住了她的伤口,疼得她叫了出来。
“疼...好疼...呜呜...”
她又哭了...
解洛没起来,索性坐在地上哭。
“你别讹我啊,”月明稀蹲下身,准备哄哄她。
她刚才没使劲。
“洛洛,我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我吧,”月明稀晃着她的胳膊,这时她才抬起头来。
“你这是...”
月明稀不知所措,她没想招她哭,却发现晶莹的泪珠挂满了她的脸颊,附着在脸颊的疤痕正在滴泪,红红的眼圈让人没了一点脾气,甚至有些心疼。
“对不起,”解洛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你弄的。”
她扭头准备起身,却意外让月明稀发现了她肩头的一处淤青,再加上脸上的疤痕,她心里有了想法。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她向来较直白。
解洛不敢吱声,忙说着不是,起身朝床铺走去,这行为让月明稀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想。
她被人欺负了...
月明稀跟着她来到床边,说:“别憋在心里,你还有家人。”
家人,是家人吗...仅仅是人罢了。
解洛坐在床上,夹着脚,想着一天的经历,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将头埋在腿上痛哭起来。
“没人欺负我...她们不会的,不会的...”
从始至终,她都对那个家抱有幻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可失望是积攒出来的,她快疯了。她有想过去精神病院。
月明稀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哭红眼的女孩,只是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别怕,我会帮你的。”
解洛哭得更起劲了,她像是找到了依靠,将自己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他们,他们很坏,还总是拿我撒气,老是打我...呜呜...”句句话如冰刀刺进了她的心里,她不知道解洛口中的他们是谁,只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至少是个混蛋,恶棍。
解洛哭了好一会儿,她的胸前很暖,香香的,她没见过妈妈,却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温暖。
缓过神来鼻涕都哭出来了。
“快擦擦,”月明稀抽了两张纸给她,见她哭红了眼,心里钻心的疼。
月明稀共情能力很强,这也是她没打算学医的原因。
“我...我没想说这些的...”
“没事,你能说出来就很好,”月明稀苦笑,“要是再有人欺负你,就给我说,我上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不行我去砍了他。”
解洛被她逗笑,她笑起来多好看,月明稀也跟着笑。
“你那里还疼吗?”
“不疼了,”她撸起袖子准备给她看,但又放下了。
她会害怕吧。
月明稀也是直脑子,三两下就掀起了她的袖子,大大小小的淤青扎得她浑身疼,她不明白还有这般无耻的人。
“真他妈的混蛋!”她一拳打在床板上,后知后觉发现不太合适,解释道:“我其实不怎么说脏话的。”
“没关系,你去睡吧,不然就要天亮了。”
“嗯...”
这晚,她没数星星,以往的每天,也都是靠数星星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