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月明稀向来温柔,还未关心,就听见女孩慌里慌张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没抬头,脸红的像柿子。
现在,在她心里,跑是最重要的,她习惯了逃避任何事。
“不是,我只是,”她还没说完,解洛就没影了。
她一脸错愕。
我没这么可怕吧,月明稀开始自我怀疑,余光瞄见了地上的饭卡。
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解洛两个字。
校服灰蓝色,云笙高中的。
月明稀拍拍校服,棕褐色的单眼皮朝楼栋望去,心想:我怎么没注意到盛凌小区还住着个小妹妹?
她将饭卡揣进口袋,提了提书包,只留下细长的影子。
解洛搭上公交,将撞人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靠窗的位置是她的专属,时间一长,李司机就记住她了,每次都留着第二排的位置。李司机是个好人,面善,总是乐呵呵的笑。她不大擅长与人坐,性格自然有些内敛。
在解洛的印象中,她既不喜欢上学,也不期待放学,好像无解,可她的人生,从来都是这样,唯一期待的,就是这段小时光,还有耳机里播放的瞬,由于太劣质,音质不太好,有时还会漏电,但她却很满足。
约莫15分钟,解洛都是这样度过。
虽说她很内敛,但想的却不比别人少,解洛已经17岁了,比同龄人要大一岁。
头靠在玻璃窗旁,感受着公交车的行驶,数着眼前掠过的树木,太快了,她数不清。又想起宿舍楼后的猫咪,东东,是她取的名字。东东每个下午都来,它不同于其它小猫,不是很喜欢吃鱼,听着还蛮神奇,鸡肉片是它的最爱,还有火腿肠,解洛偶尔会投喂。
“唉,”她叹了口气,人活着好累,她没什么留恋的东西,解洛瘫坐在角落,睫毛似蝴蝶般翕动,却是淋了雨,再也飞不起来。
解洛没住过校,解林不让,他是个疯男人,自燕雨玲走后,他就开始麻痹自己,解洛就这样承受着他的怨气,他会装,清醒时是人,醉的时候是鬼。
可让人意外的是,姜厌春主动帮解洛申请了住宿,她平日里是冷漠的,解洛不像是她的孩子,倒像是邻居,不插手父女俩的任何事。
除了哥哥回来,她才会伪装成开心的小太阳,将一切咽进了心脏,解洛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真正笑过,可偏偏鼻翼浅浅的法令纹骗过了所有人,可能是假笑多了,有了伪痕。
她是爱笑的,眉眼弯弯,对喜欢的人笑多了,自己都厌恶了。
解丞熙是哥哥,前年上的大学,不常回来,只知道父亲爱喝点儿小酒,抽烟。
解洛望着窗外,下雨了,明明播报是晴天,不准,她没带伞。不过她并不在乎,住进学校,就再也看不到解林了,就算是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好,她不想回去,这辈子都不想。
车上,她想了很多,不知不觉就到了,云笙二中的校标被冲刷地格外的亮,解洛喜欢听大山,却讨厌下雨,会烦。
她提着笨重的行李箱下车,头顶也没个遮掩物,雨水顺着发丝流到脸颊。
尽管别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她也不大在意,一个人习惯了孤独,就不会再想与人交际了。
行李箱是只墨绿色的,快有她一半高。
...
“洛洛,”有人喊她...
怎么会,解洛想着是自己听错了,甩了甩发梢上的水。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雨花中,她才确信今天没做白日梦。
解洛湿了眼角,心里默念,是哥哥,今天,他本该在学校吧。
她不动,他向她走来,解丞熙很高,算得上清秀,暖系的长相很难不讨人喜欢。身上的黑色牛仔外套衬着张清瘦的脸,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头顶的雨就被挡住了。
“怎么不打伞?”温柔的嗓音足以驱散夏日的闷热,冬日的寒凉。
“在,在书包里...”解洛揉了揉眼,拍拍书包,“我一会儿就打,感觉雨怪舒服的。”蹩脚的理由不是一次两次,解丞熙是个有心人,宠溺问:“是不是又忘记带伞了?”
解洛没回话,低沉着头,发丝间的雨珠凑到了一起。
好一会儿,她想起来道:“对了,今天不是有课吗?”
“请了一天假,”他将伞递给她,“想回家看看,路过学校,哪晓得你今天开学啊...”
浅浅的酒窝暖了她的泪,她扬起微笑,甜甜道:“我去学校了。”
“等等,”解丞熙从后拽住她的书包,从钱包里数了三百,眉头微皱,“多吃点,看你瘦了不少,身上没啥子钱,先凑合着用。”
“嗯。”
一双大手伸出,在雨中挂着水珠,解洛心领神会,和他击掌,这是她们之间的特殊约定。
“记得给我打电话,”他像个长辈叮嘱万千。
“好,”解洛晃了晃手柄,“你快回去吧,一会儿雨下大了。”
她走走停停,终是没忍住,回头看看,形形色色的人群中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他是唯一一个能让她温暖的人,在太阳雨还未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