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太公点点头,“坐吧。”
待众人落座,婢女捧着一盘盘白玉碟鱼贯而入。
虽然准备的仓促了些,但菜品规格和以往家宴相差不大,除了有几位主子平日里喜食的佳肴,还添置了现下时兴的几道菜。
叶老太太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叶昭苏面前的食碗中,“今日玩了一天,定是累坏了吧,快尝尝,特意让小厨房做的,合不合胃口?”
叶昭苏夹起肉塞进嘴里,满足地轻叹一声,还在心中感慨着,虽然口感不错,但不如前几日在书院吃的那道,而后才反应过来祖母说的话。
“我……祖母我今日没骑马。”
叶老太太会心一笑,并不点破,自己孙女是个什么脾性的人她还能不清楚?
她又夹了一片粉藕放到叶昭苏碗中:“吃吧。”
叶昭苏讪讪一笑,夹起藕片缓慢放入口中,悄悄观察祖母的神情,发现并无异常,遂放开手吃起来。
“祖母,您今日看起来心情很好,有什么喜事吗?”
毕竟今晚从见她第一面起,叶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叶昭苏都快怀疑起吃这顿晚宴的目的是为何了。
叶老太太放下手中玉箸,偏过身仔细端详着叶昭苏。
见此,叶昭苏也不再进食,等候祖母发话。
叶老太太拉过她的手置于自己膝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我的蓁丫头如今都是大姑娘了,出落得越发标致,如此可心的人儿叫我这个老婆子如何舍得。”
舍得?什么舍得,难道是……
“祖母,您……您要赶我走?!”
叶昭苏不可置信的语气惹得一桌子人看过来。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叶老太太瞥了她一眼,目光里半是无奈半是好笑,“越国公府今日差人来信了,道我那表姊的小孙子如今年岁正与你相当,有意让你二人相看一番,你意下如何?”
叶昭苏闻言一怔,“相看”这两个字在她脑中转了几个来回,竟一时没解出意思来,直直地望着祖母眨了两下眼睛。
“我要有三姐夫啦?”叶宗从碗中抬起头来,嘴中还有未嚼干净的青笋,一脸欣喜。
叶芳莹同样抬眼看向祖母,若有所思。
楚砚清则蹙起眉头,扫了一眼他的小儿子:“食不言,寝不语。”
除了叶昭苏,场上最震惊的人莫过于叶宸了,祖母这是已经放弃他,转而操心起孙女的终身大事了。
“祖母,蓁蓁她还小……”
“不小了,相看个两年,就该把事定下来了。”
“不如等父亲回来了一同商量。”叶宸提议到。
“等他作甚?你爹就是个大老粗,他除了对织造局的事情上心外,你瞧瞧他还关心过什么。白白耽搁了你不说,难道还要耽误我亲亲孙女的终身大事不成?我不替蓁丫头筹划一番还有谁能替。”
叶老太太的一席话使叶宸将到嘴边的话尽数咽了下去,他心里都清楚,祖母说得不无道理。
寻常的女儿家都有她们的母亲为之操持,可他与叶昭苏自幼丧母,父亲也不愿续弦,除了祖母,还有谁愿意替她做打算,还有谁能替她做打算。
如果母亲还在就好了。
如果母亲还在的话……
叶宸的目光转向已然神游在外的叶昭苏身上。
“那就这么说定了。”叶老太太唤回叶昭苏的神思,“下月初五,是个好日子。”
直至晚间就寝,叶昭苏盘腿坐于床榻上,怀中抱着软枕,偏着头双眼出神。
岚青将外间的烛火尽数熄灭,仅余里屋两座小烛台,暖橘色的烛光照着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她进来后见叶昭苏依旧保持这姿势,柔声提醒道:“姑娘,该就寝了,明早还要上学呢。”
“岚青姐你说,祖母让我二人相看,是要看什么?”
叶昭苏提的这个问题着实让岚青有些为难,她晚间不在,并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
相看?莫非老太太是要给自家姑娘说亲了。
“是好事呀姑娘。”岚青斜坐在踏床,笑盈盈问着:“老太太可有说是哪家的公子?”
“祖母说是越国公的小孙子。”
“宁州的越国公府?”岚青想了想说道:“是了,国公老夫人与咱们老太太是表姊妹。”
叶昭苏望着岚青,双眸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明亮:“那我届时如何看他呢?”
岚青“噗嗤”笑出声:“姑娘,老太太让你们二人相看的意思是要给您说亲了,我们的姑娘长大了,该嫁人了。”
“嫁人?!”
叶昭苏倏地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