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行至马厩前,便瞅见刘场主朝她们二人小跑过来。
刘场主先行一礼:“二位姑娘怎么过来了,马匹都已经备好,小的正要牵过去。”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这不是来了么。”叶昭苏摆摆手,巡视一圈后挑了一匹枣红色骏马,不借马凳直接翻身而上,说道:“就它了,我先试试手感。”
随后扬鞭而去,徐钰吩咐完方菱、竹月及岚青三人不必在此等候,自己挑了一匹四蹄踏雪的棕马去追叶昭苏。
因还没开始比赛,她们二人骑着马在场地里跑了几圈当做热身,等二人笑声传到席位上,叶宸才明白她俩刚刚干什么去了。
在跑到第五圈时,叶昭苏余光瞥见高台下站着三个人,等离近了看到其中最显眼的是一脸黑的叶宸,与他今日的穿着形成了强烈对比。
看他那样子,等下不会直接将自己遣返回府吧……
她脑子里快速做出判断后选择勒紧缰绳,让速度慢下来,直至停到几人面前。
看着黑脸的叶宸,她讨好似的叫了一声:“阿兄,我这就是热热身,都没用上左手。”
“下来。”
席间,宋婉宁先一步去更换骑服,杨锦姝便坐到了杨文昌的席位,为他斟酒。
“孙蕴文只给兄长下了帖,今日叫我一同前来是为什么?你明知我从前与那叶昭苏不对付。”
杨文昌轻晃杯盏,缓慢开口:“宫中传来消息,圣上在行宫遇刺,叶大姑娘因护驾失子,圣上为表宽慰,已经晋她为淑妃,不日晋封圣旨就会送到叶府上。”
“什么?!叶家大房的嫡女叶芳蓉?”
短短一句话但其中的信息量太大,甚至让杨锦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连手中的帕子何时掉了都不知道。
她呆愣片刻,似是自言自语:“她不是去皇城做女官的吗,怎么会……失子?”她看向杨文昌:“是……圣上的孩子?”
杨文昌的沉默倒像是印证了她的想法。
杨锦姝捡起帕子绞在手里,其他暂且不说,她最关心的是,叶大姑娘被封了妃位,叶家从此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了,这叶芳容虽不是叶昭苏的胞姐,乃叶家大房所出,二人是表姊妹的关系,这叶昭苏岂不是日后要和自己平起平坐。
“所以,明白我今日带你来的缘由了吗?你以后少去招惹叶昭苏,不仅如此,还要缓和与她的关系。连父亲近日都与叶老太公频繁走动,若是能结一门亲便再好不过了。”
杨锦姝死死咬住嘴唇。
结亲?难道是想把她嫁给叶宸?她可不想与商贾人家扯上关系,毕竟她还打算靠着杨文昌在京任职的人脉攀上一门好亲事。
“父亲不会让我嫁去叶家吧?兄长,你得救救我啊,我可是你的嫡亲妹妹。叶家再厉害,不还是一卖布的。”
杨文昌斜眼瞥了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冥顽不灵。”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去比赛吧,记住我刚刚说的话。”
杨锦姝见他没正面回答自己的话,只好极不情愿起身:“是,妹妹先去更衣了。”
马球场上,叶昭苏与叶宸站在马前同拽一根缰绳,兄妹俩僵持不下,其余几人纷纷围在身边试图缓和气氛。
“我的手已经好了!这几日都有按时涂药,我可以打马球,不信你看!”叶昭苏将左手伸到叶宸面前,生怕他看不认真,随意将自己打发了去。
她的左手已经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掌心只余几道粉嫩的短细疤痕,那是新长出来的肌肤,若不仔细观察也很难发现。
“本是想让你赛上一局的,不过刚看你已经跑了五圈,想必是过足瘾了。”
“那怎么能算?那是热身!我连球都没挨上!”叶昭苏拽着缰绳不肯退让。
孙蕴文看两边谁也不让谁,站出来试图当个和事佬:“永泽兄,今日难得休沐,就让昭苏妹妹敞开了玩吧。”
“蕴文,非我不让她玩,实在是受祖母之命要我看顾好她,若回去后祖母发现她不是全模全样的,那肯定就要责罚于我了。再说了,”叶宸停顿了下,“你们课业繁重到了休沐日理应好好休息,她若学累了自己就会调节,说不准逃课出去斗个鸡摇个骰子什么的。”
听到此话的众人接选择闭口,连刚上前两步的岚青都退了回去,毕竟叶宸把叶老太太都搬出来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叶昭苏则默默放下手中缰绳,他这后半句明显是在点自己,若不听他的话那自己去赌场之事就要瞒不住了!
“不玩就不玩,不就一场马球赛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叶昭苏小声嘟囔两句,一步三回头往看台走去。
“昭苏!”
叶昭苏循声而望,见徐枫朝自己走来,对她说:“这次有喜欢的彩头吗?我给你赢回来。”
“这你倒提醒我了,”叶昭苏立马来了精神:“我刚看了看,那个骨哨很特别,我喜欢。”
徐枫拍拍胸脯,眉毛一挑,“包我身上!”
此时换完马球服的杨锦姝恰好经过,按照以往定要呛上两句,可她只是昂着头目不斜视去找宋婉宁的方向,这倒是让叶昭苏有稍许意外。
叶昭苏:“她瞎了?”
徐枫对视一眼,摇了摇脑袋。
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叶昭苏说的话,只见杨锦姝身形一顿,蓦地转身,朝他们二人走来。
她不会是要来吵架的吧?叶昭苏不着痕迹往后小挪一步。
像是下了某种决定般,杨锦姝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叶昭苏,要一起打马球吗?”
乖乖我的天娘咧,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叶昭苏抬头看看天,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她再回过头看着一脸假笑的杨锦姝。
“我拒绝。”
“你!”
叶昭苏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个像气鼓鱼的杨锦姝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