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两......好吧,我签我签。”
胡壮还想挣扎一下,但眼前这女娃娃态度如此强硬,估摸是仗着叶府这座靠山,自己与她作对没有好处,先把这房产搞到手再说。还有她身后那名少年,板着脸特别骇人,他又联想到到刚刚这少年绑自己时的狠劲,怕他刚说不同意,下一瞬面前两人的拳头又要落下。
他赶紧拿过叶昭苏手中的纸和笔,签下狗刨一样的名字。
“画押!”叶昭苏接着吩咐到。
“我画我画。”
胡壮心疼地看了看自己的拇指,认命般咬破后按下手印。
叶昭苏心满意足地看完和离书,确认内容无误后收了起来,打算等过段日子吕思婉身体好转了便陪她一起去官府做登记。
“你今晚就宿在西厢房,不许去叨扰她们娘儿仨,待我下次来,若是发现她们少了一根头发,我有的是办法整你,听清楚了吗?”
叶昭苏说完还不忘假意挥拳头恐吓。
胡壮连连点头,不敢正视她。
叶昭苏打算去看看吕思婉母女,但徐枫是男子,跟着去不太方便,便对他说:“阿枫,你在这里候着,我进去看看情况。”
“好,我等你。”
说完叶昭苏小跑进屋,想第一时间将好消息告诉吕思婉。
刚一进屋便看到老郎中已号完脉,正在岌岌可危的木桌上写着药方。
叶昭苏上前询问他:“吕婶的病症如何了?严重吗?”
老郎中捻了捻胡子回答:“这位夫人脉细而无力,口唇苍白,气血不畅,与腹部受到重击有关,加之肝郁日久,定是操劳过度,刚已喂她服下人参养荣丸,老夫再开两个方子,每日早晚各两剂,两幅药方间隔半个时辰再服下,十日后定有所好转,但切记不可再操劳了。”
说完将两幅药方递给一旁候着的婵儿,嘱咐道:“明日一早来医馆抓药,这是你娘亲的,这是你小妹的,切记不敢认混了。”
婵儿一一应下。
叶昭苏这才安下心来:“今晚实在是太感谢您了,竹月,替我送送老先生。”
竹月做了个“请”的姿势,郎中礼貌性点点头,随竹月出了门。
目送他俩离开后,叶昭苏快步来到床前。
吕思婉忙要起身,被她拦下:“快躺着,你身子已经这样了,就别费力了。”
见吕思婉的小女儿已经在床榻里面睡下,两人都不自觉压低了声音,以防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小女儿。
在刚刚郎中问诊时婵儿已把房屋里的狼藉清理得七七八八,还寻到一张完整的木凳,这会儿给叶昭苏端来,方便她俩说话。
“吕婶你看。”叶昭苏虽然收敛许多,但仍架不住内心的欢喜,将和离书递给她:“他签了,从此以后你们可以拥有自己的生活了。”
吕思婉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在这一刻又被掀起,她看着和离书的内容喜极而泣,真好啊,她不用再胆战心惊,不用再劳神费力,她可以和女儿离开这样的人渣,开始新的生活。
“快,婵儿,快好好谢谢叶姑娘,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婵儿立即跪下向叶昭苏磕头,嘴里一直重复着“谢谢叶姐姐,谢谢叶姐姐”。
小孩子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来表达内心的感激,她就是觉得叶姐姐救了她们一家,像那传说中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诶呀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叶昭苏赶忙将婵儿扶起,她也不过比婵儿大了三岁,断然不敢受如此大礼。
“我这都是顺手的事,不足挂齿,待你身子好一些了我们就去官府做登记。你若还想和两个女儿住在广陵郡,我就帮你寻个远一些的地方,若你想换个地方换个心情,我大姑母在东阳郡也有产业,到时候介绍你过去。”
吕思婉看着叶昭苏如此真心实意为她们娘仨儿做打算,再多的言语也无法表明内心的感激,只能紧紧握住叶昭苏的手不放。
她本以为,像叶昭苏这样的富贵人家断然是看不上她们这些市井小户,更别提让人家帮忙了。
之前时常听婵儿说起她在外面认识了织造叶府家的姑娘,原以为是小孩子胡闹,云泥之别怎么会有交集,如今看来竟然是真的。不仅如此,叶姑娘为人亲和,待人真诚,不会因她们的身份而看不起她们。
“叶姑娘,您为我们做得已经够多了,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永生难忘,以后的事不敢再劳您操心,我自有定数。”
见吕思婉态度坚定,叶昭苏也不好再推脱:“好,你有打算就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让婵儿去叶府寻我。”
一切尘埃落定,叶昭苏也不便再多逗留,嘱咐她们早些歇息后带着竹月离开。
院子中,胡壮早已没了身影,只剩一少年立于明月之下,周身被月光浸染,人也变得柔和起来。
见到叶昭苏她们出来,徐枫扬起了笑容:“事情都办妥了?”
“嗯,都安顿好了,明日我让竹月再送些银两来。”叶昭苏回应。
“走吧,回家。”
回府的路上,叶昭苏甚至轻声哼起了小调,明显比来时的路上轻快许多。
见她这样,他不解地问她:“这么高兴啊?你为什么对这家人这么上心?”
徐枫以往也听过叶昭苏提起“婵儿”这个名字,原以为她俩仅是泛泛之交,没想到情意之深让她今日愿意如此大费周章去帮助她们。
叶昭苏眉眼一挑:“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两年前在旧城隍庙救助的一个小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