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苏自幼丧母,叶老太太担心她亲爹和哥哥两个大老爷们照顾不好幼女,很小便被叶老太太收到名下悉心照料,从而也被宠得无法无天。而就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最怕的就是自家哥哥,叶家二房嫡长子——叶宸。
在外人眼中,叶宸作为叶府嫡长孙,聪敏能干,小小年纪就开始跟随祖父打理织造局里各项事宜,长相仪表堂堂,待人接客有量有度,与之有过接触的都说他不输于叶老太公当年风采,甚至广陵郡中不乏闺阁少女芳心暗许。
可叶昭苏知道,这位看起来玉树临风的男人私底下的嘴是多么的毒。
她就是“受害人”之一。
哦对,徐钰也是。
说来也怪,叶昭苏在小时候能感觉每次叶宸看她的眼神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虽然她小,但她不傻。
还记得叶老太公五十寿宴那天,叶府上下一团喜气,高朋满座。
大人们都在前院接待来贺寿的宾客,年仅五岁的叶昭苏在后堂女眷席间待得烦闷,一个人偷溜出门想去前院看看热闹。
穿过连廊,看到叶宸从另一边拐角处正朝她这方向走来。
她停下脚步,怯生生喊了一句:“宸哥哥。”
谁知叶宸完全不理会,绕过她继续朝前院走去。
叶昭苏提起裙子疾跑追赶,结果跑得太快把自己绊了一跤,重重摔到地上:“哎呦!”
她还未哭出声,只瞪着两个大眼睛望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期待他能过来抱抱自己安慰一下。
但叶宸仅回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小人,递来一种看蠢货的眼神,也制止身边的小厮上前帮忙,未做停留就走了。
叶昭苏看着逐渐消失不见的背影,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哭声响彻叶府的天空。
从那以后叶昭苏在府上尽量躲着她哥哥走。
后来祖父生了一场大病,身子大不如从前,叶家的产业交由叶昭苏的父亲叶陇全权打理,大姑母叶翡和叶宸从旁协助,每日忙得早出晚归,所以兄妹俩能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
这次叶陇带着叶宸和徐钰外出给上京运送最新生产的一批锦缎,原本计划一来一回需要耗上近两个月的时间,没想到这才走了一个多月,就听徐枫说他们回来了。
叶昭苏看似呆愣中,其实脑袋里早在思考对策。
她在想如何能躲过和叶宸的“正面交锋”,被他逮到自己逃学,指不定挨上一顿冷嘲热讽。
还未想好对策,忽然飘来一阵诱人的香气中断了叶昭苏的思考。
“好香!什么味儿?”
她眼神四处搜寻,原来是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小摊,摊贩正掀开锅盖搅动锅里的东西,雾气腾腾,一股一股涌出来,差点都让人看不清小贩的身影。
摊位不大,一口大锅一张案板,旁边支起五张小木桌,每张桌子配备四把矮凳,小贩还贴心地拉了顶棚遮盖,最显眼的地方立了一张牌匾,上面写着“正宗老黄家羊肉汤”。
“是羊肉汤!”叶昭苏瞬间来了精神,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说道:“刚好饿了,走,我们去吃。”
管他叶宸还是徐宸,都没有此刻的美食重要。
待三人坐定,叶昭苏熟练地向小贩喊道:“三份羊肉汤,两份什么都要,一份不要芫荽,多加粉丝,再来四张白饼,尽快上。”
“得嘞客官,您稍坐。”
叶昭苏熟练地给两人分发碗筷,竹月看着自家姑娘气定神闲的模样,不太确定地开口道:“姑娘,我们这样......真的没关系吗?晚饭不回府上吃吗?老太太也会着急的。”
“你家姑娘巴不得回去再晚点好躲过那位呢。”徐枫在一旁打趣到。
看着姑娘一脸兴奋,竹月不再说话,不管如何,听姑娘的准没错。
摊位老板很快端上来三碗热腾腾的羊肉汤,还贴心地配了一份凉拌小菜。
“汤来喽,您点的三份羊肉汤和四张饼,再送您一盘自家腌制的咸菜。”
他摆好后微微鞠躬,堆着满脸笑容说道:“都上齐了,请慢用。”
“谢啦!”
叶昭苏将没有芫荽的那一碗推到徐枫面前,然后端起离自己近的一碗。
眼看热汤就要送入口中,徐枫赶忙伸手拦下:“小心烫你一嘴泡,喝那么急干什么。”他一边说着手上动作也没停,拿起一块饼,从中间掰开塞了些小菜,又夹了自己碗中几块羊肉片塞进去,递给叶昭苏。
“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叶昭苏接过饼,心满意足地啃了起来,看着还未动筷的竹月,问道:“发什么呆呢,快吃,吃完还要去婵儿送发钗。”
“姑娘,咱们这送完发钗岂不是更晚了。”
有徐枫在安全问题倒是不必担心,竹月是在担心若是回去太晚被老太爷发现的话又要免不了一顿责罚,虽然有老太太和岚青姐姐帮忙打掩护,难保不出岔子。之前就出现过一回,被老太爷发现叶昭苏戌时四刻才到家,将她罚去祠堂跪了一晚上。
叶府坐落于城东,是广陵郡数一数二的大宅院,而叶昭苏口中的婵儿家位于广陵郡西北方,若这样一来一回怕是回到府上将将要过戌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