涒滩冲着他翻了个白眼,道:“都是修者有何不同,正道十二派稠人广众,除了那些老迂腐哪有人敢说魔族一句的!”
“倒是你!”涒滩戳着他的鼻子道,“你一个魔族人说这种话,不是打自家脸吗?!”
“好了,小景还小呢,哪里知道这些,这些年正魔两道也的确疏远了,”微生镜出声制止,将一块玉佩放到微生泠手中,“过几日屿遥就会开月营屿,他们说要请年少成名的魔族小公子也去看看。”
微生泠接过,问道:“那兄长呢?”
微生镜听见“兄长”二字就觉着脑袋痛,她揉着头道:“去京城了,问他也不说,我便替他回绝了。”
“不过,”微生镜话锋一转,“你兄长送回来一个东...嗯,惊喜。”
“真的?”微生泠狐疑,兄长平日里不折腾他都算好的了,还能送他礼物?
“出来吧。”涒滩适时道。
微生泠凝神去看,一只蝴蝶翩然入殿,一阵白光闪过,那蝴蝶渐渐化作人形。
微生泠走上前几步,却不见她手中拿着什么,于是开口问道:“春藕姐姐,兄长给了我什么?”
春藕笑着摇摇头,错身走到一旁,她站定,脚步声却未停。
一人自殿外走进来,身着魔族独有的衣衫,走动时长袍上如同月华淋身,这人一身墨色,腰间却别着扎眼的红绳。
那张脸极为熟悉,他出现时微生泠几乎是脱口而出:“寻鹤声。”
寻鹤声嘴角含笑快步走上前来,“许久不见。”
微生镜望着这一幕笑了出来,虽拿着手帕遮掩着半张脸,但露出来的眼已是眉眼弯弯,“你兄长去一趟京城,我们问什么都不讲,倒是起了个阵法把他带了过来,既然是朋友,那便好好相处,京城那边阿妈帮你打点好了。”
涒滩站在一旁,牵起她的手就离开了长夜殿。
微生泠绕着他走了好几圈,问道:“我走后,那些人有对你怎样吗?”
“那些人哪里敢。”寻鹤声望着他,眼里是藏不住的珍重。
见上他的守护神一面真真是好麻烦,幸而那位入了京,不然他就要枯坐在那京城里,不知到何许年。
京城黄昏时是冷的,风冷景冷,人也冷。
寻鹤声坐在小巷外的石阶上,不知那位小公子为何不来了,他曾想过让书院里的那些人再打他一顿,可书院的人死也不肯。
那位小公子好像只是话本里出现一两幕的人,不知名,不知姓,不知家在何方,不知尊长何人,他留下的,只有一个没什么重量的红绳,好像风一吹就断了,结就散了。
寻鹤声想着,握着绳结的手收的更紧了些,就连找那位小公子,都只能用虚无缥缈的方法等他来此。
但其实,从始至终,寻鹤声都只是想找一个人说说话,他只是想再见见那位小公子。
“这位阿哥,这绳结我和爷爷绑的很紧的,不会散的,你不用这样小心的。”寻鹤声听见声音看过去,便见那绳结摊的孩子站在他身边。
“你不是......”寻鹤声指了指自己的嗓子,问道。
小孩子冲着他笑了笑,道:“几个月前有一个神仙哥哥来买了绳结,他长得好,穿得也漂亮,拿了他递过来的银钱,第二日我就能说话了呢!”
寻鹤声垂眸,指尖摩挲着绳结上的纹理。
神仙下凡,救了两个小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