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来走到微生泠身边俯下身子,在他耳边道:“听说北渚的夜很漂亮,好想去看一看。”
他知道了!
微生泠抬眼看着他,他却只是将腰间的禁步放到微生泠手中,转身就走去门前。
白医师深吸一口气后推开门,外面站着两个侍卫,他们行礼后道:“皇上嘱咐,医师快随我等去吧。”
“皇上病了,太医院呢?”
“回白医师,是七皇子病了,太医院束手无措。”
寻鹤声察觉出不对劲来,他与微生泠对视一眼,微生泠不是京中人不便出面。
寻鹤声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就上前去开口道:“可是见你们身上都缠了白布,怕是就算是白医师去了也无力回天吧。”
“......寻家小子?”侍卫认出了他的身份,道,“此事你不必过问,皇上自有考量。”
白医师回身看了微生泠一眼,不再言语,就真的随侍卫们而去了。
这木门一开一合,屋中就少了一个人。
微生泠皱着眉头,不由得发问道:“人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他去救?”
寻鹤声沉默许久,最后轻声吐出两个字:“顶罪。”
“七皇子已死,怕是什么皇帝舍不得的人做的,白医师此去......”
微生泠一瞬反应过来,还能如何,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无论修的是什么道,无论正派魔族都是无法插手人间因果的,似寻鹤声这般的小打小闹他倒是能出手阻拦一二,可若是关乎生死......
数千年以来,京城大阵没有一刻停息的在京城正上方旋转着,若真插手,微生泠付出的可能也是一条命。
一命换一命,微生泠自知自己没那么大义。
“我会想办法让父亲上疏,可我也不确定......”寻鹤声欲言又止。
微生泠垂眼看向他,寻鹤声不过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脸上还挂着婴儿肥,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无妨,我只是......只是太久没有见过死亡了。”
那日回北渚的路上,微生泠一言不发,他突然发觉,许多事他是无能为力的。
“小景,怎么郁郁寡欢的?”
微生泠抬头看了看站在边上笑嘻嘻的微生毋若,只轻声道:“好累。”
微生毋若闻言大声笑了起来,“小孩子哪里......你腰上的那个是谁给你的?”
微生泠闻言垂下头,将那禁步捞起来,他道:“一个友人给的。”
微生毋若走上前来,指尖轻触禁步下的流苏穗子,问道:“那人可是,单名一个白字。”
“是。”
说起来,那医师生不明,来处不明,年岁不明,到如今,就连生死都不明。
名只一个“白”字,本该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
微生泠一时间反应过来,开口道:“兄长认得他。”
“一面之缘,他......罢了,阿妈还在等你,快去吧。”
微生泠有些奇怪,道:“兄长不随我一同去?”
“……”
微生毋若轻声道:“三妄河边长了新的花,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