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景公子,”微生泠彻底冷下脸来,“这屋中可有一人叫景公子?”
他放出灵力,将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寻鹤声抬起来按在自己怀里。
浩荡的灵力散开,那侍女一瞬被灵力压制化为原型,蝴蝶翅膀拼尽全力的扇动,微生毋若眯着眼,开口道:“你要做什么?”
“你方才不还在说,装作景公子的人都是冲着弑君去的。”
微生泠甩甩手腕,不堪寒现,寒霜一时之间蔓延开来,整个长夜宫都覆上一层冰霜。
“敢拿我徒弟的命做筹码,那他也要有命来下这局棋。”
说着他气势汹汹的冷着一张脸,提着剑就往外走去。
反观微生毋若,这般的话说出口,他却未有动作,只是盯着微生泠怀中的寻鹤声看,明明那么高大一个人,却窝在比他小那么多的微生泠怀中。
微生毋若抬手拦下要跟着去的蝴蝶,道:“让他去,他要做的事没人拦得住的。”
“可主上——”
“死不了。”微生毋若走到那张小榻前躺下,轻声问道:“你说他是小景吗?”
侍女落在花枝上,回道:“那张脸,一眼便知是他。”
微生毋若轻笑,道:“我倒是觉得,他和之前的小景不一样。”
北渚城,镜宫。
微生泠出了那殿门后就再次施出此前在清虚幻境内的那招,铺天盖地的,只为找出那个人。
他提着剑走上通往镜宫的玉阶,一路上竟无一人阻他。
踏入其中,周遭沉寂。
“慢。”
一个字落在微生泠耳中,腥甜一瞬冲入喉间,他猛地咳出血来,染了衣袖,怀中的寻鹤声依旧未恢复意识,血溅了一身。
涒滩缓步走到他面前,捏着他的下巴道:“你谁都可以忘,我可以,你阿哥可以,但你必须想起来她。”
他紧盯着微生泠的眼睛,“我还当你能聪明点,却不想,这么多年还是如曾经一般蠢笨。”
灵力魔力在体内冲突,微生泠觉着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痛的,他手指发麻,紧扣着怀中人的衣角。
“你......送我上山,不就是,”微生泠强撑着笑起来,他来得太急,发丝凌乱,混着血粘在脸上。
“不就是让我忘了吗?!”
一生中少有的赌气,少有的脾气,统统借着这一句喊了出来。
苍梧山上,他是不受欢迎的。
没人喜欢一块冰,不会说话,又不讨人喜欢,木楞的,无趣的。
只有青霜引莫名地对着他好,却因此惹来更多人的怒意,初入道时,他在半山学院与外门弟子一同修行,外门的人不知花海,不知月半明雪路,只看他孱弱,又是个锯嘴葫芦,就当他是靠着走后门入的山门。
好在楚寒江极为护短,看着微生泠总带着伤回来,就偷偷跟着他去书院,那日之后,微生泠就不用在半山书院修行了,那几位弟子也再未见到。
他曾以为他本就无父无母,以为自己经受的一切不过是命不好,夜半时分难以安眠,他总是在想自己的父母是何人,或许......或许是不得已。
坠下高崖,他才知晓自己身上流着魔族的血。
微生泠咬着牙,硬是分神来与涒滩置气。
他走入北渚时,就已经猜到一二。
太熟悉了,每一处都太熟悉了,仿佛在此处生活了数百年数千年一般,那条三妄河,那座长夜殿,都像是在梦的一角出现过一般。
原来不是他命不好
原来他的阿父也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