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宫殿是被人精心布置的一座寝宫,可不知主人是谁,见魔主的反应,他的寝殿不在此处。
微生泠回过身望去,白玉为地,月辉入室,窗棱雕花,窗外花榭。
他走过去,便见那窗前还摆着一张小榻,上面放着不知什么毛做的一张毯子,看起来极为舒适。
“把他也扔进去。”
外面不知何人突然说道,微生泠身后的门蓦然打开,那渔夫被人一把推入房中,那门转瞬阖上。
微生泠:......
那渔夫毫不在意地掸去身上的浮灰,笑着道:“许久不见。”
不是才见?
未等微生泠言语,那渔夫又道:“未曾想你竟真能入长夜殿,这些年伪装景公子的,或人或魔,都死生无去处,走入这殿内,你是第一人。”
“方才听他们所言,这景公子是久居殿中的,为何会有人伪装他?”微生泠疑惑道。
渔夫左右看看后,小声道:“早就有传言景公子不在北渚,所以总有人铤而走险,若能......”
“若能弑君,荣华富贵皆落入怀中,此等诱惑,自然有人不知疲惫的。”
人人皆想弑君吗?
北渚还是民风豪放。
“可为何此前从未听说过景公子的名号,北渚内如此之人应当如同魔主一般,名号响彻天下才对吧......难不成他有别的名号,涒景?”
......
渔夫闻言笑了出来,问道:“您觉着景公子跟的是魔主的姓?”
“许多人跟的都是父姓。”
渔夫点点头,回道:“常理来讲,确是如此,我多问一嘴,不知公子姓是随的谁呢?”
微生泠答道:“我名微生泠,微生自是跟着......”
跟的谁的呢?
他不记得了。
上山之后,名皆是师尊赐下的。
“还记得自己是谁吗?”青霜引站在尚且刚刚苏醒的微生泠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木牌问道。
那时的微生泠刚刚从月半明雪路的寒风中醒来,微微摇头。
“那还记得叫什么吗?”
他颤颤巍巍回道:“微生......微生。”
“微生.....”青霜引喃喃重复道。
或许是楚寒江,他惊叫道:“不可以啊师尊,微生此姓可是——”
“春雨暂歇,既如此,”青霜引打断道,“便叫你微生泠,愿你此生,岑静无妄。”
微生泠轻轻按着额头,他能回忆起的最早的记忆就是那月半明雪路。
“似乎......”微生泠思考片刻,“似乎是一个不知从何处听来的姓,本就无父无母,无从随姓。”
渔夫闻言沉默半晌,道:“真巧,这位景公子,便叫——”
“微生景。”
微生景?
缘分不浅,若是有一日能见上一面就好了,微生泠琢磨着,回道:“可若传言为假,他为何不见人。”
“传言,为真。”微生泠反应过来,淡淡道。
“是。”那渔夫肯定道,“景公子,自幼,便不在北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