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眼见着楚寒江又要发怒，叶雪舟站起身来挡在微生泠面前，“你清醒一些。”

楚寒江被气得笑出声来，道：“微生泠，你什么事都瞒着我们，我曾以为师尊入玉京与人间已经再无瓜葛，百年间想尽办法去寻你，哪知你与师尊常常相见，雪舟靠着那卜算也知道你还活着.....”

“只有我！”楚寒江喊道，“只有我不知你是死是活，我无数次是真以为你死在那崖下了！”

师兄......

微生泠望着他，耳畔渐渐泛起耳鸣，他仔细地辨认着楚寒江吐出的字句。

“你有心吗？”楚寒江蹙着眉，声音发闷，死死地盯着微生泠，“这些天，就算是只狗也能看出来你多想下山了，你到底有没有把苍梧当成你的家，你的心是冰做的吗？！”

“师兄......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爱去哪去哪，我再不会管你分毫，愿意死就去。”楚寒江厉声打断。

“我就当苍梧山上从未有过你这个人！”楚寒江说完，扬长而去。

微生泠眼前模糊，他只觉天旋地转，吐出的字如晨雾般弥散，“师兄，我其实很想家......”

可是苍梧山不需要一个用魔力的嫡系弟子，不需要一个走火入魔的门主。

他猛地向前倒去，寻鹤声连忙伸手，梅花满怀，微生泠整个人如同飞花般落在寻鹤声怀中。

轻飘飘的。

师尊已经晕了很多次了，不能耽搁，必须寻到药才好。

......对了，桂魄。

楚寒江即刻转过身来，三步并两步到微生泠身侧，手指间是不易察觉的颤抖。

“雪舟”楚寒江指尖微颤，放在微生泠鼻前，微微感到一些呼吸才缓缓放下心来。

“雪舟你快来瞧瞧，阿泠这是怎么了？”

对，师尊寻了许久的桂魄，或许尚可一用。

寻鹤声忙从自己腰间的布口袋内翻出一串黄色的果子，递给叶雪舟，“这是此前师尊采的，说是可以治他这病。”

“师兄是不能用灵力的。”叶雪舟轻叹道，“若是动用灵力，便是以命相陪。”

他拿起寻鹤声指尖的桂魄，道，“他的灵力被尽数压制，却还能释出半仙之力，怕是已经可以登升仙台了。”

“那为什么？”应周疑问道，话未说尽。

叶雪舟用手掌暖着微生泠冰冷的手，道：“我也不知道，风一落在他身上就乱了，我看不透。”

“这么多年，我也只知道他活着，而已。”

众人无言，一行人只得先带他回溪乐居。

夕阳西下，微生泠被霞光扰了眼，渐渐清醒过来。

“亮......”微生泠喃喃。

“什么？”寻鹤声凑近了些，问。

“太亮。”

寻鹤声这次终于听清，连忙用灵力将那帘子扯上，又换了个方向为他挡住少有的穿透帘子的阳光，抬手为他掖了掖被子。

“这下可好些没有？”

微生泠揉了揉眼睛，道：“是不渡啊。”

“是我师尊。”寻鹤声又凑上前来，阴影落在微生泠身上，像是在他的臂弯下一般。

“师兄他们......”

“不在，”寻鹤声回道，“师尊，师叔们不在此处，可有什么急事？”

微生泠将手从被子中拿出来，寻鹤声递上手，扶着他坐起身来。

“去北渚。”

寻鹤声弯下身子，和微生泠对视，道：“师尊，那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