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泠转过头看去，只见衣角沾着几滴血未处理，他一时厌恶，面上却不显。

他不由得在心中长叹一口气，若是她发觉自己就是微生泠，说不准此刻便要挥出银针将他扎死在此。

万幸。微生泠想着，看向她。

她认不出微生泠。

“我倒是很喜欢——”云芊芊尚未说完，就被人打断。

“师弟。”

微生泠两人闻言回过身。

寻鹤声正缓缓走来，玄青色的弟子服融在黑夜中，隐约能看出轮廓。

他走上前来，微微低头看着微生泠。

微生泠衣领处微张着，露出些许肌肤，许是方才遇上那几人时打斗间未注意。

寻鹤声抬手，替他整理好。

温热的指尖刚刚触碰到脖颈，微生泠便抿着嘴后退两步。

寻鹤声面上神色不变，默默收回手，转过身对一旁的云芊芊道：“许久不见。”

云芊芊冷笑一声，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见的。”

此间的光亮仅靠着缕缕月光，寻鹤声半个身子隐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还有你，”云芊芊冷眼扫到微生泠身上，“我说你怎么会问到微生泠......微生尊者，原来你也是那苍梧山门的。”

“我师弟只不过是一个刚入道的修者，”寻鹤声上前两步，将微生泠挡在身后，“许多事他还不清楚，何必待他如此苛刻。”

寻鹤声的声音冷静自持，站在他身前，挡下了许多寒风。

自再次相见后，寻鹤声好像常常这样站在他身前。

“师尊！”百年前的寻鹤声还太小，长得还没有剑高，便吵嚷着道：“以后等不渡学会用剑，便由不渡来护着师尊！”

曾经的话语恍惚间在耳边响起。

没想到幼时的一句玩笑话，竟在此时，阴差阳错的实现了。

“修者，本就孤单，”一道声音遥遥响起，“寿命本长于旁人，兄长父母若不是修者，那只有同道中人可以依靠，同为修者，更应该互相扶持。”

“芊芊，道歉。”

寻鹤声抬眼看去，行礼道：“见过度尊者。”

微生泠闻言看向来者。

来人脚边紫金锦缎的衣角随风落下，肩上披着黑狐裘，虽是笑着却威压不减，这便是当世三大门派之一，邻阳山门的门主，十尊者之一，度闻野。

度闻野点头，一手持着扇子拍在云芊芊肩上。

云芊芊这才回过身，不情不愿地行礼道：“弟子云芊芊见过师尊。”

师尊？

微生泠回忆着，他只在很小时，才匆匆与度闻野见了一面。

那时的他不知犯了什么错，被前任邻阳门主罚跪于庭中，背挺地笔直，片刻不曾低头。

虽极少见面，但他也记得，度闻野是剑修。

何时改为医修了？

微生泠思索间，一道传音落入耳中。

“度尊者是医剑双修的，亲传弟子是医修也可以理解。”

如此贴心。

微生泠抬眼看去，恰撞入寻鹤声的眼神中，月色朦胧，他的眼神中也蒙着曾难以看透的情绪。

微生泠看不透，只唇角浅笑着别开目光。

度闻野正朝着这边看来，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只不过。

微生泠下意识地想，那把扇子并没有碰到云芊芊的肩。

他，或许，在害怕云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