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夜,铁骑声似是夺命钟,一行人冲入城门,稻田内满是烈火,火光冲天,亮的像是不夜城。
铁骑踹开院门,一家老小,均死于剑下。
这段记忆模糊,微生泠借着荣巧的眼看不全,只得在一阵哭喊中渐渐失去意识。
微生泠在无尽黑暗中才想清楚,荣巧,怕是死在新婚夜了。
却未曾想,这场回忆还在继续。
许是夜深眼花,荣巧被扔到城外时还存着一口气,那夜是十五,月光极亮,晃得荣巧睁开眼来。
她浑身疼的说不出话,只见身旁有一物件,在月光下发亮,她伸手拿了过来,只是刚摸了两下便不敢看了。
那是一件银簪,上有缠丝桃花。
离别前,荣巧将她头上的簪子送给尹行。
那时,她笑道:“这簪子送给你,你在边疆,见它便是见我了。”
尹行细细地看着这枚簪子,笑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还未等念完,便被荣巧捂住嘴,只听她道:“等你回来,我一定嫁你。”
“你侬呀我侬,忒煞情多,情啊多处,热啊似火。妾今呀温酒,花影淡月,君何不留,君何不留?”
荣巧强撑着爬了起来,忍着剧痛朝着发现那银簪地位置一点点地爬过去。
“春风呀解愁,郎君你呀,归家来,小妹我呀,出嫁去。郎呀莫怪,妹呀莫哭,待到明日,落花望月时。”
那人浑身是血,半夜生寒,血早就凝在身上,看不出好坏了。
荣巧伸出手,拿着衣袖想要替他擦擦脸,只可惜她身上也全是血,血污覆盖,擦不干净。
她颤抖着拿着衣袖遮住尹行的眼,嗫嚅道:“尹郎,我不好看了。”
“你侬呀我侬,忒煞情多。明日君去,何不留此?君呀有言,只身赴远疆,莫使锦帕,催人泪。”
“原来不是你不回来......”
荣巧终于落下泪来,呜咽声都被寒风吹散了。
只是抽泣,便觉得疼痛难忍,她靠在尹行身边,将头倚在他肩膀上,就像从前一样。
荣巧望着长明月,缓缓阖上眼,轻声道。
“今夜,是团圆夜呢。”
长风一过,草木俱悲,荣巧在茫茫月色中渐渐失去意识。
微生泠醒来时,便见身旁落叶秋风。
已入秋境。
“师弟你可算是醒了。”应周长叹一口气道,“你可知我们在里面有多着急,眼看着你和那女子都昏了过去,怎么叫也叫不醒。”
寻鹤声在一旁点点头,过来扶着微生泠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微生泠揉着脑袋,道:“你们没看见荣巧的记忆?”
“荣巧是谁?”相七凑上来问道。
微生泠借着寻鹤声的手喝了水,将荣巧与尹行的事复述一次。
相七听完,坐在一旁抽泣着。
应周愣着神,半晌才道:“竟是如此......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