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自从秋猎回了公主府,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白天出门见客,与年轻公子们谈笑风生,一到晚上就闭门不出,不用任何人在身边伺候,下人们都私下议论长公主是不是秋猎的时候撞了邪。
威远将军今日又带了西域的水果,长公主让他坐下喝茶,威远将军摆摆手,说:“我听说西域盛产水果,也用这水果榨汁喝,今日我带了些,长公主尝尝。”长公主听了觉得好,让侍女去取水晶杯来,水果榨的紫色汁液倒进白色水晶杯,格外好看,长公主笑起来:“威远将军真是费心,用你送的水晶杯,真是相得益彰。还听闻西域有歌舞,与京城里的都不一样。”威远将军说:“臣也听说过,未曾看过,不如臣陪长公主去看看。”长公主点头应允。出门前,长公主只说人多不便,想要微服出门,只让几个侍卫远远跟着,身边只有一个叫坠锦的侍女陪着。到了歌舞坊,威远将军领长公主进了包间,看了一会歌舞,长公主说:“今天白天太费精神,到了午后有些困,你们且出去,我在包间里歇一歇,一会起来再喝酒,将军可别走远。”威远将军出来想去取酒,坠锦叫住了他,笑道:“将军,长公主这觉睡的轻,一会就要叫您了,叫下人们去取酒吧。”威远将军称是,看坠锦乖巧伶俐,就开口问:“近日长公主心情好,你们的差事也好做些?”坠锦悄声说:“公主府的差事自然好做,这几日整理物品,将军送的东西长公主都喜欢的很。”威远将军看坠锦姑娘穿的青绿色衣裳,说:“姑娘今日穿的如此素净,却难掩姑娘美貌,我这里有个白玉坠子倒是和姑娘很配。”坠锦接过坠子,笑着收下了。忽听包间里长公主叫将军,威远将军不敢擅自进去,坠锦笑着说:“将军快进去呀,公主叫您。”威远将军整理一下衣裳开门进去了,长公主看他进来,娇滴滴的说:“将军,我做了梦,吓出一身汗,将军陪陪我,离我近些。”威远将军走到床边,长公主拉住了他腰间的玉佩,对他笑了笑。威远将军虽讨好长公主,却不知道长公主是何意,就任由长公主看着玉佩。半晌,长公主放开,叫坠锦进来服侍,威远将军就去取酒了。
送长公主回了府,威远将军将马车赶到后门,等着坠锦姑娘换了值出来。坠锦换了自己的衣服,上了马车,看着威远将军问道:“将军有何事,非要叫奴家出来?”威远将军说:“坠锦姑娘素日辛苦,今日不当值,正好去我府上坐坐。”坠锦说:“将军不必多虑,有话就请讲,公主府的规矩严,我一会就得回去呢。”威远将军拿出一盒子首饰说:“这是些胭脂水粉,本是让小厮来送的,想来还是我送来最为稳妥。”坠锦推辞说:“怎么能让将军破费,我在公主府中当值,用不上的。”威远将军笑道:“姑娘天生丽质,这些确是俗物,配不上姑娘,只是这盒子素雅,装姑娘的东西也好。”坠锦看推脱不掉就收下了。临下车前,坠锦对威远将军说:“将军,周大人爱吟诗作赋,最近也常来。”回到府里,坠锦打开锦盒,胭脂水粉下边放着一锭金子,和一幅白玉耳环,坠锦对着镜子带上,镜中的自己年轻娇俏,却只能在公主身边做个侍女,听闻公主成亲后不得纳妾,只能在身边人中选几个侍女伺候驸马,自己定会被选中吧,周大人文邹邹的,从不正眼看她,顾将军就不同了,爱说笑聊天,还送她东西。想起顾将军刚才和她说话的样子,那身上的特有香味,真是让人欢喜。
萧衡每每夜里醒来,身上还是疼痛难耐,拿出放在房里的药服下,剩下就是睁着眼看着房顶。她来凡间已经一个多月,身上的外伤已经好了,内伤还是半夜疼醒,自己不记得白天的事,只看到坠锦又多了些首饰金银。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神力要是取不出,还要再去天庭受刑吗?萧衡身上不由得抖了起来,她不想回忆,可那些记忆却总是突然让她在梦中惊醒,爹爹让她再忍耐一下,凡间的时间过的会很快,可这从天黑到天亮的每一分一秒都煎熬着她的心。公主府内,李飘儿独坐在卧房的床脚边,祈求黎明破晓,她才能小睡一会。
大白龙夜夜陪在小五身边,小五开始总要问静采白天做过什么,可秦乐天白天在宫里当副禁军首领,基本见不到静采,只知道她几时出宫、几时回来,秦乐天知道小五是想问静采有没有见过威远将军。小五问大白龙:“你说阿福什么时候成了萧家的人?”大白龙答道:“我猜应该是很早以前,藏的这么深。”小五有些不信:“他刚上山我就见过他,爬上柏浪山差点要了他的命,有天晚上他还跳到长青河里,是我把他救上来的,那天大荒山还有光出现了,大家都说是好兆头。”大白龙问:“你救了他?他不会水?他不会水跳到河里干什么?早知道你就不该救他。”小五不同意大白龙的看法,又问:“他是为什么投到萧家的?他能得到什么呢?”大白龙说:“能得到萧家的提拔,得到权力。”小五不解:“可凡间才要权力,静采和二皇子搅到朝局里,主要是自保,其次才是争权。”大白龙说:“凡间天上都一样,只是你没那么想要。静采和二皇子合作,不就是看长公主掌权,气愤不已吗?不单单是因为威远将军吧?”小五把头埋在臂弯里,低声说:“我也不知道。”
在与威远将军数次的接触中,坠锦渐渐喜欢上将军,虽然她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可内心的悸动让她每次都在将军跟前伺候,长公主有时心情不好,让将军等着,坠锦就去泡将军爱喝的茶,取将军爱吃的点心,静静的看着将军腰间的配饰,威远将军也是多情之人,自然看出了坠锦的心思,常在言语上不经意之间撩拨一二。这天公主府宴请京中世家公子、小姐,威远将军出身普通官宦人家,谈话间被好几位公子嘲讽出身,很不自在,就一人去廊上逗鸟,坠锦跟出来奉上茶水,陪威远将军聊了几句,听到里面叫她,又赶紧回去。长公主在内室更衣,问坠锦:“你刚才去哪了?”坠锦说:“回公主,婢女去奉茶了。”长公主一巴掌就打在坠锦的头上,坠锦的发髻被打松,一个白玉簪子掉在地上。长公主拿起簪子细细看了,说:“这白玉的是一套吧?真是难为他一件件的送你。”坠锦在地上一直磕头,长公主又说:“你自小服侍我,怎么长大了却糊涂起来,下去吧。”坠锦跪着退出了内室,心想这下完了,长公主从小跋扈,容不下别人和她挣一点,想起从前和自己一同伺候长公主的姐妹都不在了,心里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