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静采看着眼前这个又高又壮、头发乱蓬蓬、却又长着一张小孩子稚嫩的脸低声问,“你不说我就叫人了!”“公主莫慌,我是秦乐天,秦将军的幼子就是我。”这声音也是很稚嫩。“见过秦公子。”静采以为秦将军幼子是个小孩子,没想到长得这么高,“叫我静采就好。”“我知道你是二公主,我刚来你得照顾我,刚才传旨的太监说我年岁尚小,又不懂宫里规矩,让二公主教导,估计那个太监一会还得来找你。”秦公子拿起静采桌上的布料,“你这是要做什么?”“秦公子是怎么进来的?进我寝宫要先通报。”静采站着看这位秦公子在自己的寝殿晃来晃去,心想这不合规矩,虽然父皇下旨让他住进宫里,也该有太监宫女来伺候,教规矩也有嬷嬷,怎么就溜达进自己的房间。“你屋子外面没人,我就自己进来了,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呀。”秦公子干脆坐下。
静采站着没动,打量着这个少年,他比自己高很多,又很壮,说话却一副娃娃音,问道:“不知秦公子今年多大了?”“我,我十一岁,你今年十四岁?”秦公子回答,“对了,二公主你帮我梳梳头发吧,我实在不会梳,太难了。”“我出去找个人来,秦公子稍等。”静采转身出去了,殿外果然没人,静采有些生气,平日里自己用惯的宫女常常被换掉,用的都是些年纪大了快要放出宫去的,都是些偷懒耍滑的,自己不想多事,可每天送来的饭菜都是凉的。静采找不到人,只能转身回去。
“你来这里坐吧。”静采把秦公子叫到梳妆台前,先拆开乱蓬蓬的头发,细细地梳开,怕弄疼秦公子,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梳,边梳边问:“你才十一岁就生的如此高大,平时都吃些什么?”“什么都吃,山上摘的果子,河里捞的鱼,厨子做的饭。”秦公子拿着静采梳妆台上的首饰看,取出一个步摇说,“这个好看,你怎么不带这个?”“每日梳妆都有固定的样子,步摇一般用在见客时。”静采认真的回答。“这里规矩真多呀”秦公子问,“那你喜欢哪个?我给你带上。”“不劳烦秦公子了,每日都有梳头的宫女。”静采梳好了头发。“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吧?我们去哪吃?”秦公子整理了衣裳,又凑到静采身边。“我晚上一般不用膳,秦公子回自己寝殿里等着,太监会送到屋里。”静采又绕开秦公子坐在书桌前。“你怎么不吃饭呢?走走走,正好去我寝宫看看。”说完就拉着静采的衣袖往外面走,静采赶紧甩开秦公子,秦公子又拉住,静采几乎是被拉出去的。静采挣不脱,就低声说:“这样不成体统,你放开,我和你去就是了。”
秦乐天住在太平宫的西厢房,从前是空的,这几日才布置好,屋里静悄悄的,太监来点上灯火,送来了饭菜,静采坐在秦公子对面。
秦公子夹起一片菜叶放进嘴里,皱了皱眉,说:“怎么没味道,还是凉的?来人!”门口的太监进来回话,说什么膳房距离太平宫路途遥远,食盒拿过来就这样了云云。秦公子听的直摇头,说:“你们平日吃饭不是用小炉子热一下吗?这屋里也有炉子,取个架子,我来热。”太监只能出去取架子。
“在殿里热饭菜,不合规矩。”静采坐着低声说。“每日都吃冷的,身体怎么受得了。规矩没有人重要,二公主不要给自己上什么枷锁,各宫都有小厨房,就这你一个人住,连小厨房都省了。”秦公子自己热起饭。“你如何知道各宫都有小厨房?”静采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从不提要求。“我自然知道,你也一起吃些吧,今天的菜还不错。”秦公子给静采分了一些。静采接过来吃完就准备回去。“二公主留步,我,我年岁还小,虽长了这高大的个头却不敢一个人睡,二公主奉命照顾我,能不能留下陪我?”秦公子说话的时候有些害羞。“这,我不能陪你,只能看你睡着了,我再回去。”静采本想说这不合规矩,想着秦公子刚才说自己给自己上枷锁就没说出口。秦公子怎么知道自己的难处,这宫里的规矩本就是多,自己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一年都见不到父皇几次,母妃不受宠,又没有家世依靠,只是个贵人,无依无靠的母女只能在宫里卑微的活着。
大白龙看到静采神情低落,心想欲速测不达,自己和小五那样熟悉,在凡间也在一间屋子里休息过,可现在眼前的不是小五,还是自己思虑太少了,缓缓道:“静采,我也可以自己睡的。”“没事,以前三弟在太平宫的时候,我也经常哄他睡,我们刚用了饭,不如你给我讲几个宫外的故事。”静采想起秦公子刚失去了亲人,不想让他难过。“好,我想想,我认识许多草药,还见过大夫看病,我给你讲几个采药的故事吧。”大白龙见静采想听故事,干脆讲起了以前在山里采药的事,加了些神鬼灵异的传闻:“从前有个大夫,上山采药,遇到了很难得的药材,他弯着腰采药,不知不觉天黑了下来,大夫一抬头一阵头晕,缓了一会发现自己迷路了。他平静了一会根据自己上山时的记忆往山下走,可总感觉在原地打转,这可怎么是好。大夫索性想睡一夜再下山,可刚睡着就听到药箱里有哭声,睁开眼睛又看不到人,大夫有些害怕,翻出自己刚采的草药重新栽到地里,磕了几个头下山去了。”静采听的很认真,问:“是草药成精了?”秦乐天摇摇头,故作神秘地说:“那大夫采的药太多了,断了别人的活路。”静采有些不明白,也没有再问。
到了就寝时,静采坐在床边想着刚才的故事还是有些害怕,秦乐天躺在床上,看着静采的侧脸,这脸和小五一模一样,神情也一样,估计是刚才的故事有点吓人,静采有些紧张的神色,不知静采的后背有没有伤疤,乐天的手不知不觉得抚上了静采的后背,静采正在出神,被吓了一跳站了起来。秦乐天看到静采的模样和小五一样可爱,不由得笑出了声,吓唬道:“你看那是什么?”
静采本就害怕,听到秦乐天说那是什么,吓得叫了一声,趴在秦乐天的身上。大白龙闻着静采身上的香味,是熏香,除了熏香还有小五身上的熟悉的味道。
屋外的太监宫女听到叫声,进来看情况,静采赶紧从秦乐天的身上爬起来,生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对外面进来的人说:“你们出去吧,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