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芜随口道:“我们走得急,不知余草是否还会再生,还需请你派人查看一二。不过,君泽为何接受领回一个天族人。”
扶柔又是一怔,随后展颜一笑:“若芜仙子,怕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若芜不明所以:“啊?”
扶柔说话绕来绕去,若芜刨根究底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只得不明不白随他回了西院,待重新给君泽敷了药,扶柔只嘱咐了一番,竟放心地留下两人自顾自回了东院。
若芜忙活半天,好不容易在院中躺下,白团子咬着她的衣袖拉拽。若芜饶有所思捧着白团子的雪团团的脑瓜子,打量半晌,道:“小九,你与君泽是怎么认识的?”
白团子忽然耷拉下耳朵,它本已修出人形,不知怎么的到了崇吾殿后,一直已狐身自居,若芜见它自得其乐很是快活,便随它去了,它若真幻出人形,若芜一时倒也不知将他安置在何处。
雪茸茸的脑袋蔫蔫地搁在若芜膝上,亮晶晶的眼睛眨巴两下竟心虚地挪开了视线,少年清脆的声音传入神识:“若芜仙子,他的事,你还是问他吧。”
若芜:“……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话音刚落,若芜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说巧不巧,院外响起脚步声,耆女提着食盒,牵着嘟嘟囔囔的巴崽迈入院中。
寒暄两句,放任巴崽与白团子嬉闹,耆女温柔牵住若芜走入偏殿。
若芜领人一回崇吾殿,耆女便得了消息,请扶柔来照看,此时事毕安稳了,才亲自露面,她一贯柔婉地道:“阿芜,此番多亏有你在,否则,阿泽定不止伤到这般程度。”
君泽仍在昏沉闭着眼,伤口处理的干干净净。耆女只看了一眼,便拉着若芜,在桌案坐下。也不知这妖男从前都伤到哪般情形,扶柔与耆女似是司空见惯,只轮番看上一眼,便不再多言,淡定得一匹。
若芜摸了摸鼻子,不置可否。
耆女打开食盒,红绿相间的菜肴满满当当装了四层,瞧得若芜直咽口水。耆女一面布菜,一面笑道:“阿芜这几日又清瘦了些,才从区凤山回来,定是在外没有好好吃饭,快吃些。”
若芜也不客气,她在外面确实食不果腹,成日就拿折青胡乱勾个大饼,拿灵力当饭吃。这会儿,一桌美味当前,她当即乖巧地端起碗嗷嗷进食。
吃到半饱,若芜满嘴沾了油,这才囫囵道:“耆阿姐,你可知广玉天君?”
笑盈盈的耆女闻言微微一愣,若芜瞧了眼色,继续道:“我们便是追他,才意外落了食人谷,不知道君泽为什么非要杀他。”
耆女迟疑片刻,不确定地道:“阿泽要杀他?”
若芜睁着大眼睛,连连点头,诚恳地告状:“是啊,不过我把他劝住了,可他力气那般大,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我哪能拉的住,只怕他下次还会这么冲动要杀广玉,不知届时,我该不该拦他?”
耆女有些惊惶恐,脱口道:“不能杀广玉!”
见她面色有异,定是知晓些什么,若芜还想引她多说几句,却见耆女已收了神色,转向院中看去,温柔地道:“巴崽,不许欺负小狗儿,我们该回去了。”
若芜:“……”
那真不是小狗儿,是漂亮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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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芜郁闷地送走耆女,回头打算继续解决吃到一半的饭,却见君泽扶额坐了起来,正揭开衣衫查看伤口。
扶柔上过药后,小妖给君泽换了干净薄衫,只方才耆女坐了一会儿的功夫,也不知是疼的、热的、还是梦魇了,薄衫竟被汗水打透,几近透明地贴在身上,半遮半掩地勾勒出紧实弹性的肌肉线条,再搭上君泽那张妖艳绝伦的瓷白脸蛋,那场面简直比脱光了还要香艳晦涩。
这妖男大概能一次砸扁两个若芜这样皮脆的小文官。若芜舔了舔油渍渍的唇,咳了一声:“妖王大人,你可算醒了。”
君泽抬眼,直勾勾望去,手却未停留,“哗啦”一下果断地扯开绷带。
若芜瑟了瑟脖颈,隔着几步远感到了拉扯的疼痛,“你轻点!”
上前几步,若芜按住粗鲁的妖男。于是君泽很好说话地停下动作,由她握着腕骨,腹部的绷带被汗水浸湿,伤口晕染得一片湿红狼藉。若芜近身将他身上湿透的薄衫和其余绷带一件件剥下。
肌肤接触到微带暖意的干燥空气,君泽倚着床榻,舒了口气,唇边散出热意,没话找话地道:“他们来过了?”
知道他说得是耆女和扶柔,若芜点头,慢吞吞应了声,君泽软热的气息喷薄在耳边,升腾起一股酥痒,她躲了躲,叹道:“还好扶柔留了药,不然还得叫他跑一趟。”
若芜拿干帕巾蘸去他腰腹和臂膀上被汗水晕染得一塌糊涂的敷料,再取过新的灵药,铜匙挖一匙,重新敷上伤口。她的手一匙一匙落下,重复的动作丝不夹杂丝毫情绪,仿佛是个没有情绪的木偶人。
又一匙落下,君泽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紧绷,黑眸覆上薄薄水光,额间冒出一层薄汗,缓缓滑落滴在她手背上。
君泽深吸一口气,唇角微微挑起,不喜不怒地道:“你这手法倒是别具一格,从前便是这样替人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