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芜时不时瞧一眼,看他有没有搓干净。
扫了几眼后,若芜不吝啬地夸了一句:“手脚挺麻利。”
君泽手指微滞,随后自若道:“本族崇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像仙云之人,受惯了养尊处优,饭来张口地闲雅日子。”
若芜:“……”
这人张嘴不讽刺人,嘴巴会痒。
君泽挨了一记白眼,手上功夫依旧麻利,只是一脸受气小媳妇模样,仿若谁欺负他了似的。
若芜装没看见,把搓去泥土的芋头放进另一个陶盆,喊柴星星拿去再淋一遍水。
堂堂妖王沦落至此,招英有些没眼看,一时间进退两难,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踌躇片刻,终是打了声招呼,领着群武出去巡查南平村周围的情况了。
柴月河将晒好的萝卜干收起来,往锅里下了几捧沥过水的栗米,倒入半锅水熬煮,拿了几根长筷在锅里支了个架子。
若芜将洗净的芋头铺上去,盖上锅盖焖蒸。
不稍多时,栗米粥熬出了清淡香气。
若芜悄悄绘了几个大饼子,当作自己带的干粮,一并摆到桌上。
群武出去一趟回来,不知从附近哪个山头猎了只山鸡,拔了毛放了血,烤得香喷喷冒油,再加上柴月河取出来的两碟酱菜,这一桌便显得丰盛了。
群武把鸡腿拔下来,给两姐弟一人一只,又把剩下的鸡肉撕开放在盘子里。
柴星星捧着栗米粥大喝一口,撕着鸡腿啃得香滋滋,小嘴冒油。
若芜也喝了口粥,拣起芋头剥皮,“月河,你们村里近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否与我们详细说一说?”
柴月河幽幽叹了口气,“自上月起,村里外出打猎的人就偶有失踪,起初大家只当他们外出置办去了,没太当一回事,哪知过了几天,陆续有人在山上发现那几人的尸首,模样干瘪的得像是几天没吃过饭,而且还都被挖了心。”
“一时间人心惶惶,外出射猎的人也少了许多,上山的人少了,那妖邪就闹到了村子里头,一到了夜里就人心惶惶,这月已有三人遇害,里长已经着人去县衙请仵作和道长了。”
群武接了话,说起方才路过几户人家,也都是差不多的说法。
招英撕了块饼子,问道:“你们可见过那妖邪长什么样子?”
若知晓那妖邪是水系、木系还是其他系,对症下药,便好捉得多。饼子送进嘴里,味道奇怪莫名,招英不由打量了几眼手里的饼子。
柴月河摇摇头:“那妖邪每三五日挖一人心,总是待人睡迷瞪了,才会出现,对了,曾有个半夜起夜的阿嫂说是一团白影,翻出院外便消失了。”
柴星星啃完一根鸡腿,抹了抹嘴,小心翼翼地道:“是只白狐狸,我亲眼见他跑出去的!”
柴月河拍了拍小弟的脑袋,教训道:“别瞎说,你半夜睡得跟死猪一样,几时候见过了。”
柴星星撅起嘴:“是真的!那天我尿急嘛!”
剥了一半的芋头,若芜停下动作,追问道:“星娃子,你在哪里见到那只狐狸?”
柴星伸出油乎乎的爪子,指着斜对门那家破败屋子。
正是那闭门谢客的跛脚婆婆家。
招英几人对望一眼,方才吃了闭门羹,那跛婆婆十分不喜外人接触,怕是要从别家入手。
君泽充耳不闻地端起粥,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这人明明自告奋勇前来捉妖邪,这会儿反倒置身事外了。
若芜踢了踢他的腿。
君泽手中的碗斜了一下,没好气瞪她一眼,只以为她不够吃,面色不快的把自己碗里的芋头放到她碗里。
若芜:“……”
招英:“……”
群武:“……”
柴星星左右看看,生怕他们不信,又说道:“跛婆婆家的阿翁,就是在三日前没了的,那天我看到一只白色的狐狸跳出他们院子跑了。”
君泽的口气不咸不淡:“说不定是只狗,有些狗净爱装狐狸。”
若芜:“你扯哪去了,哪有人把狐狸认成狗的。”
君泽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若芜被他看得发毛,抹了抹脸。饼子吃到脸上了?
柴星星坚称那狐狸就是食心妖邪,众人半信半疑。
一碗粥喝毕,柴月河又道:“说起跛婆婆,她也是个可怜人,老来得子,好不容易养大了又遭逢变故,一双白发人送黑发人,阿翁自打孩儿没了,愈发脾气暴躁,对待婆婆常常怒来喝去,邻里劝了好些年,阿翁才收敛了些,本以为能安安静静过日子了,哪成想又发生这般变故,跛婆婆现在无依无靠,一个人孤苦伶仃。”
招英:“那位阿翁下葬了吗?”
柴月河:“这月没了的那两人还有阿翁的尸首,原是要等着县里派人看验,没着急入土,还停在后山坟堆旁的草棚子里,大家都不敢走近去瞧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