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夜流辉笑出了声，“不好意思，不小心看到好笑的事了。”

赴尽明也不恼：“那可得小心点，这里没医生，噎死了可没人救。”

“那夫人更该注意了，您的年岁毕竟比我们大些。”

赴尽明先侧头看了一眼陈然，见他没什么反应，才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我平时有在锻炼，论身体，应该比日夜颠倒的夜大明星要好很多。”

完全小学生互啄，陈然连看都懒得看，专心面前的吃食。

也不知道这两人哪来这么大的火药味，每次见他们都在互喷。

“陈家主，好久不见。”白觉浅和江止一同上前。

总算来了点正常的客人。

陈然看着这个最有设定中cp感的组合，心中欣慰一笑，面上颔首。

寒暄了几句生意上的事，白觉浅忽然靠近，避开麦克风低声道：“陈然，你需要疏导吗？”

知道他在问自己吃饭有没有不舒服，陈然摇了摇头，说了声谢谢。

这段时间得益于白觉浅的精神药剂，他的状态稳定了许多。

白觉浅点了点头，退回自己的位置。

陈然抬头看向还没回去的室友身上，总觉得江止的黑眼圈比之前又重了些。

“我帮你、您把头发扎起来吧。”江止顿了顿，又补了一个称呼，“陈家主。”

方才吃饭时他就注意到了，那头长发总是在陈然低头时滑落，然后对方就要用手拨开。

“可以。”

江止从腕上取下一个发圈，动作娴熟地拢起那头长发，力道不轻不重，扎得利落，松紧也刚好。

现场的争执声也停了，夜流辉和赴尽明同时看过来。

陈然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但他翻遍记忆，没有找到对应的画面。

“谢谢。”

“没事。”

江止退开后，另外两位受邀的客人上前来致谢。

“感谢陈先生给我们的这个机会。”文书昀说。

陈然举起酒杯正要碰杯，文书昀还没开口让他别喝，刑锋却先一步往他手里塞了杯果汁。

“家主，您喝这个吧。”刑锋语气认真。

交谈间，谢焯也上来为他切肉。

陈然被伺候得熨帖，心下满意。这个家主身份虽然下线早，但人人都得对他毕恭毕敬。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陈然收到离场的指示，放下筷子。

也不用这么着急吧，真是，为了给其他小组腾出发展感情的空间，他连饭都不能好好吃了。

嘁。

提前离场的陈然没注意到，在他走后厅内霎时安静下来，几个人的视线穿过桌面，短暂地碰了一下，又收了回去，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暗流涌动。

-

“怎么对我怨气这么大，就因为我成了你的小爸？”房间内传来一句带着明显讥讽意味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我说仔细点，我跟你爸睡觉呢，每天早晨摸枪，每晚耳鬓厮磨——”

对话的人像是瞬间被点燃了：“赴尽明，注意你的用词，你现在是陈家的夫人！”

“夫人？”赴尽明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真把我当过你的小爸？”

“谢焯，别忘记你三年前那副下作——”

后半句话应该是没说完，陈然敏锐过人的耳朵都没捕捉到。他隔着门缝看到谢焯逼近赴尽明，意识到该自己出场了。

“咕噜咕噜。”

轮椅滚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室内的争执声应声而止。

“你们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没想到话题中心的主角会出现在这里，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陈然还没来得及发作，赴尽明已经凑上前了。

“家主，我也不知道哪里惹了小焯，聊天聊得好好的，他忽然就要动手。”赴尽明眼眶泛红，睫毛发颤，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如果他不是比陈然还高一个头，应该更有说服力。

谢焯皱着眉头上前：“父亲，别听他的，我们只是聊了几句。”

陈然听完了他们的说辞，心里暗暗怀疑他们的专业程度。按照剧本，他们应该理所当然地把他气个半死，然后当晚就把他沉进海里。

好在他自己够专业，直接抛出三个字：“三年前？”

闻言，两个人身形均是一顿。

陈然打量他们的目光慢悠悠的，“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做了什么？”

他几乎是把“你们是不是背叛了我”写在了脸上。

话音未落，赴尽明已经泫然欲泣了：“家主，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对您的心意从未变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谢焯，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我怎么看得上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

谢焯的脸色沉了下来，像是要吃人，反唇相讥：“空长几岁，未见得就多了几分分寸。”

他倒是学得快，直接把夜流辉那套年龄攻击大法拿来用了。

“分寸是给人看的，你觉得自己配吗？”

“……”

陈然看着他们转眼又陷入小学生互啄模式，只不过这次赴尽明换了个对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脑海里飘过几个哲学问题：“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做什么”……

他拍了一下轮椅扶手，冷冷看向重新把视线聚焦回他身上的两个人。

“你们好自为之。”

赴尽明正要追上去，却被谢焯截住：“别忘了，还有后面的剧情。”

“啧。”他停下脚步，脸上的焦急褪去，眼底浮起一层深不见底的暗色，“拱手让人可得不到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