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王朝,琳帝元年,正月初五。
紫宸殿上,九龙盘踞的鎏金柱下,百官依品阶肃立。
龙椅之上,林琳一袭玄黑绣金凤的龙袍,面容虽仅算清秀,但那双眸子沉静如古井寒潭,扫视殿下群臣时,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弥漫开来,那是九十点心计与九十二点学识沉淀出的洞察,更是两世为帝积累的磅礴气势,硬生生压下了那仅有三四十点的容貌与魅力带来的轻视。
新年首次大朝会,喜庆余温尚未散尽,但殿中气氛却已暗流涌动。
侍立在侧的太监刚唱完“有本启奏,无本退朝”,一名身着从二品绯袍孔雀补服的老臣便手持玉笏,迈步出列,正是礼部尚书周敬堂。他须发皆白,面容古板,先行了叩拜大礼,方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陛下万岁。臣,礼部尚书周敬堂,有本奏。”
“讲。”林琳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目光却已将周敬堂那“忠诚75,野心60,警惕85”的状态尽收眼底——这是系统强化后的【查看信息】能力,虽无法看透修为(此界目前似乎并无修士),却能直观人心倾向。
“陛下承天景命,继位登基,乃万民之福。然,国不可无储君以安天下之心。前帝渊帝,虽年幼,然名分早定。不知陛下对其安置,可有圣裁?是继续由陛下亲自抚育,亦或另择贤良宗室教导,以正名分,安朝野之望?”周敬堂措辞恭敬,问题却直指皇权传承的核心敏感处,瞬间引得无数大臣屏息。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名官员,御史台的一位中年御史也出列附和,言辞却更为露骨几分:“陛下乃万金之躯,日理万机,抚养幼帝恐分身乏术。且…后宫空悬,终非国朝之福。臣斗胆,陛下虽为女中尧舜,然身边亦需知冷知热之人相伴。是否…应考虑选聘贤良淑德、家世清白的男子入宫,一则侍奉陛下,二则…或许亦可早日为社稷诞下嫡脉继承人,则江山永固,臣等亦可安心。”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许多大臣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表露情绪,却都在暗中观察龙椅上天子的反应。提议选男侍,其背后隐含的,是对她女帝身份正统性的某种微妙质疑,仿佛她仍需依靠男性来证明其统治的延续性。
林琳心中冷笑。这些伎俩,她第一世见得太多。系统面板上,那几个出言试探的官员,【忠诚度】都在六十左右徘徊,【野心】却都不低。看来,自己迅速平定冬国、强势登基,虽震慑了不少人,却也引来了新的算计。他们是想用渊帝和“男侍”来牵制她,试探她的底线,甚至妄想通过后宫影响前朝。
她尚未开口,殿下又一人出列,竟是兵部侍郎孙莽,此人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忠诚88】,但【心计】似乎不高,他声如洪钟:“陛下!周尚书与王御史所言,老臣以为不妥!渊帝年幼,自是应由陛下亲自教导,方能承袭陛下英明!至于选什么男侍,更是荒唐!陛下武功赫赫,三月灭冬,岂是寻常女子?如今百废待兴,正当励精图治,岂能学那前朝末代君王沉溺后宫之事?”
孙莽的话粗鲁,却代表了一批军中崛起、支持林琳的铁杆将领的态度。朝堂上立刻隐隐分成了几派,低声议论渐起。
就在这争论将起未起之际,林琳终于动了。她并未提高声调,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仅仅一个音节,带着一丝冰冷的疑问,瞬间,整个紫宸殿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于她身上。那三十七点的气质在此刻仿佛被九十一的体质和九十二的学识强行拔升,一种无形的、近乎实质的威压笼罩全场。她目光扫过周敬堂和王御史,两人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低下了头。
“周爱卿。”林琳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渊帝,乃先帝血脉,朕之养子。于公于私,朕自会亲自抚养教导,无需旁人置喙。即日起,渊帝移居慈宁宫偏殿,由太后(仟帝皇后)代为照看日常起居,朕每日会亲自考校其功课。此事,无需再议。”
她一句话,既明确了渊帝的归属(由她掌控),又给了先帝皇后一个体面的安置(抚养之功),同时彻底堵上了所有人的嘴。
不等周敬堂回应,她的目光转向那名王御史,眼神骤然锐利如刀:“至于王御史所言选聘男侍之事……”
她顿了顿,殿内空气几乎凝固。
“……朕登基不过两月有余,冬国新附,百姓困顿,国库未丰。尔食朝廷俸禄,身为言官,不思建言献策以富国强兵,反而汲汲于朕之宫闱私事,妄图以靡靡之音乱朕心神,坏朕朝纲?是何居心!”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王御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而下。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彻底看穿,那女帝的目光似乎能直抵他灵魂深处,将他那点讨好卖乖、投机试探的心思剥得干干净净。(林琳心中微动,【算尽寰宇】天赋似乎被动触发,让她对这类阴谋的感知格外敏锐。)
“不敢?”林琳声音陡然转寒,“朕看你敢得很!莫非以为朕是前朝那些困于深宫、可任由外廷摆布的妇人?记住,朕之天下,是铁与火中打出来的!再有人敢以此等无聊之事扰朕清听,休怪朕的刀锋不利!”
“臣罪该万死!臣知罪!”王御史磕头如捣蒜,再不敢多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