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种奇异的、无人明确反对的氛围下,在各方势力都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的算计中,年仅三个月、还没学会爬的四皇子,被仓促地扶上了皇位,称为渊帝。
新帝登基,第一要务便是应对已至京城的和亲使臣。
此刻,已尊为太妃的林琳,抱着小皇帝,垂帘坐在了金殿之后。
她的声音透过帘幕,带着刻意维持的怯懦和迟疑,却提出了一个让底下三位王爷都心中暗喜的建议:“皇儿年幼,哀家……哀家妇人无知,全赖诸位皇兄与大臣辅弼。和亲之事关乎国体,哀家以为,当请使臣多盘桓些时日,以示我朝诚意,也……也好让诸位皇兄能与使臣详谈,务必……务必求得一个于我朝最有利的方案。”
此言一出,肃王、雍王、康王几乎要笑出声来!这妇人果然蠢得可以!这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延长谈判时间,他们才有更多空间私下接触使臣,许以重利,不仅能把和亲的包袱甩出去,甚至能借助外部压力,进一步压垮另外两人!
他们争先恐后地表示赞同,生怕林琳反悔。
使臣团被以最高规格礼遇留下,谈判可以预见的陷入了冗长的拉锯战。
而就在这三王竞相秘密会见使臣,毫无顾忌地许诺着割地、赔款、甚至开放边境贸易特权之时,他们全然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通过那看似毫无威胁的“摄政太妃”早已布下的、极其隐晦的眼线,被一丝不落地记录了下来。
林琳甚至【系统探查】了使团中关键人物的【心情】和【立场】,发现他们对于大西朝内部混乱和三位王爷的急不可耐感到惊喜且贪婪,正打算待价而沽,攫取最大利益。这些信息,都成了她手中的利刃。
她并未立即发作。而是利用这段“缓兵之计”,加速了她真正的布局。
她首先瞄准的是兵部。乱世之中,军权至上。此时的兵部,因老皇帝晚年的多疑和三位皇子的拉拢,早已派系林立,许多将领空有衔位,实则贪腐无能,军队战斗力低下。
林琳通过周太傅等老臣,以及之前暗中联络的那些中层官员,开始以“整饬武备、以防不测”为名,悄然搜集三大王与兵部官员往来、挪用军饷、安插亲信的罪证。
【系统探查】让她能精准找到那些被排挤、有真才实学却不得志的低阶军官和退伍老兵的名字。
她并未直接任命任何人,而是将这些名字和他们的履历、能力评价,通过不同的渠道,精确地传递给那些保皇派和急于立功的官员,由他们出面举荐“贤能”。
同时,她利用三王与使臣私下交易的罪证(仅露出冰山一角),以及他们急于掌控京畿兵权的动作,巧妙地挑动他们彼此猜忌、互相攻讦,使得他们无暇仔细关注兵部底层人员那些“微不足道”的调动。
一批批忠诚可靠、能力出众的中下层军官,开始如同细流汇海般,被安插到京营、城防、乃至周边要塞的关键岗位上,替代那些早已被腐化或明确站队王爷的旧将。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在朝堂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和亲谈判和三王斗法之时,悄然完成。
林琳坐在帘幕之后,面前摊开的是通过各种渠道汇拢来的军队调动文书和人员名册。她目光锐利,哪里还有半分怯懦?【心计90】和前世经验让她能精准判断每一处调动的利弊。
她知道,使臣团不会无限期停留,三王的耐心也即将耗尽。当他们认为条件谈妥,或是发现无法彻底压倒对方时,就是图穷匕见,准备撕毁临时协议,向她和小皇帝发难之时。
她的缓兵之计,为他们争取了时间,也为自己争取了时间。
最后的摊牌即将来临。而她,已不再是那个看似无根的浮萍。冰冷的杀意和掌控一切的决心,在她眼底深处凝聚。
暗流,已在她手中汇聚,只待决堤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