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步入偏厅，吕彦章对身旁察子吩咐道，“把官家赐我的那方山水牌拿过来。”

察子唱了喏，他又对韩世渝与沈终夜道，“答应葛瑞芳的东西可以给他了，等他把一切都抖落干净，我会设法拿回来的。”

韩世渝随手取了支狼毫，在案前提笔写下葛瑞芳提出的条件，末了署上自己前世的名姓。

沈终夜自然以为陈子麒是他信手拈来的化名，他挑了挑眉，也拟了个假名。

墨迹未干，吕彦章便拿起字条道，“得了，我这就吩咐下属刻两个萝卜章，把印戳补上。”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穿过狭长的夹道，来到刑堂之中。他们的脚步在鸦雀无声的刑堂里响起，悠长得宛如钟磬之音。

彼时一缕幽灯落在葛瑞芳的脸上，映照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看得出皇城司为了套出话来，对他颇为厚待。

“你是个有福的。”

吕彦章笑得和煦，他将韩世渝手写的凭据与那块御赐的山水牌叠在一处，递给葛瑞芳。

“喏，凭据你收好了，那位怕你在狱中煎熬，特意赐了块山水牌来安你的心，收着吧。”

葛瑞芳顿时面露喜色，他双手接过，先是展开凭据细细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如获至宝地打量起那块山水牌。

这山水牌以上好的浅碧色和田玉制成，雕工极为秀丽，勾勒出一幅冬日山间寒梅尽放的图卷。

他喜不自胜，喃喃道，“好说，好说，我定然让那位满意。”

吕彦章翻开案卷，“事不宜迟，就从走私案讲起吧。”

葛瑞芳不紧不慢地将山水牌收进衣袋里，浅笑道，“葛氏走私规模不小，不过我想，你们对走私的路线与货品并不上心，你们真正想知道的是朝中有多少大大小小的官员参与了进来。”

“捡紧要的讲，小鱼小虾你写张名单就行。”

葛瑞芳叹了口气，“……葛荣春虽信重我，却也防着我，参与凑份子的官员，在暗帐里都有固定代号，走货时封条上的姓氏也并非与之一一对应。我只能从他偶尔说漏嘴的话，与同他交好的官员里去推测这份名单。

“那依你推测，都有哪些大鱼参与了走私？”韩世渝道。

“他有一次酒兴大发，偶然提起，有人假手户部度支郎中郑增，给他添了一大笔钱。此外童业童都知、中书舍人裴见深与他过从甚密，想来也可能参与其中。

……只可惜如今葛荣春知道我在你们手上，毁尸灭迹也不过顷刻之间，恐怕早就死无对证了。”

听到此处，韩世渝忍不住皱了皱眉。为免达草惊蛇，他们没有先行拘捕葛荣春，赌的就是葛瑞芳手上有他结党营私的证据，眼下看来，却是棋差一招。

“我们查到葛氏在镇江府及其周边，以屯田的名义强占民田，兼并土地，同时低价购买盐引，高价倒卖，从中渔利，对此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