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像是浅棕色,鼻梁挺直,眸光锐利。
大贺博固。
林昭在心中默念出这个名字。
“是。”林昭没有动作。
在野外,两种凶猛的动物相遇时,都会先互相打量试探,人也是如此。
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否则先出手的那一个,总会有些被动。
大贺博固看向她的身侧,“辗滚,厄里本。”
两人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远处,那些骑兵来的很快,迅速将几人围在了中间。但林昭知道他们抓不住大贺博固,大贺博固也知道他失去了抓住这三个人的机会。
“你是意辛请来的帮手?”
“没有他,我也会这么做。”林昭回道。
“那还真是可惜了,我本想说,与其选择那个废物,不如选择我。”
“你才是个只会用阴谋诡计的废物。”辗滚骂道。
大贺博固并不理会辗滚,也丝毫没有恼怒,直直地看向林昭,“我只想要契丹,而你只想要我们安分。”
大贺博固对身后的众人做了个手势,赶来的契丹士兵站在了原地,对林昭等人怒目而视。
“如果你帮助我拿下契丹,我会对你,俯首称臣。”
他露出一个笑容。
辗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对大贺博固的行为不齿。
“这天下,本就是能者居之。”大贺博固说道。
林昭眨了眨眼,点头道,“你继续说。”
“那个蠢货能力不足,契丹其余各部倒戈于我,这王位,自然应该我坐。”
“并且,那么废物总是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自以为能荡平四海,入主中原。”
“他与你们的太子,早有勾结。”
辗滚闻言,突然上前一步,手中的刀直插大贺博固的胸前。
一声铿鸣,林昭的剑和大贺博固的弯刀同时抵住了辗滚的刀。
电光火石之间,辗滚转身带动刀锋,划上了辗滚的左胸。
苍谦的刀也迅速下落,抵在了厄里本的后颈上。
大贺博固甩了甩刀上的鲜血,没有看倒在地上被人用刀交叉压住的辗滚。
依旧云淡风轻的讲述着,“只是太子对他也多有防备,总是口头承诺,并未给他什么实际的东西。”
太子……
林昭眸光微动,“我们可以合作。”
她翻身上马,“所有人,今日发生的事情,不得透露半句,否则,斩立决。”
众多骑兵虽然未冲锋进入契丹,但是看见契丹营内火光冲天一片混乱的场景,大受震撼。林昭仅凭自己一人,居然就做到了。
大贺博固回望了一下自己的身后,刚刚的起火骚乱已经基本被平息。
林昭能这么气定神闲的与他沟通,是因为契丹已经失去了反扑的资格。
大贺博固之所以与她沟通,则是为了自己的子民能够顺利度过这个冬季。能够活下去,而不是被灭族。
假如林昭答应了他的请求,那么作为盟友,自会为他奉上度过冬日的粮草。
“你和我想象中不一样。”林昭平静的看向马下站着的人。权衡利弊,沉着冷静,“你的确比意辛更像一位王。”
一声尖啸声在远处响起,一朵蓝色的烟火冲天而起。
不好!
元无咎有危险。
“那么,尊贵的殿下,有什么需要你的盟友做的。”大贺博固看见了她脸上的焦急,“我还以为,你不会在乎任何事情。”
“是什么事情,比你拿下我们契丹更重要。”
林昭略一思索,“抓住意辛。”说完后,她勒马转向,向沼泽疾驰而去。
苍谦见两人之间已经商定协议,也带领剩下的骑兵跟随林昭回去。
接近沼泽,林昭并未下马,直接一跃而起,控制马匹踏在了狭窄地木板桥上。
木板向下弯曲,发出几声木材咔擦的响声,向下沉淀了几分,但最终稳住。
林昭双腿一夹马腹,深红色的骏马奔跑起来,惊险的越过一块块木板,在泥沼蜿蜒的拼凑小路上疾驰。
林昭的眼中看见了岸边,零零散散的倒着一部分人,无主的马匹四处奔跑躲避着刀剑。她快速地辨别着马上的人,锁定了一顶厚实的灰黑色毡帽。
“大贺意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