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点头,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博固并没有那么强,他和我差不多,这一次能杀了哥哥,将我追杀至此,是因为他也学了你们汉人的方法,阴谋诡计。”
“夷离堇保下我的性命,被博固说是谋反,说我们勾结大梁,要把大家都送上绝路。这两位是世里部的勇士明以和厄里本。”
那两人同样低头,将右拳放在胸口行礼。
“那你还要沿用失败的计策,只靠武力吗?”
意辛愣了一下,片刻后点了点头,“要先有足够的武力,才能够在他面前施展阴谋。”
“应该说计谋。”元无咎敲了敲扇子,一笑说道。
意辛没什么表情的点头,“计谋。”
林昭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好。”
林昭转向元无咎,看了一眼云升,云升立刻心灵神会,拉开门让侍者上菜。
林昭压低了几分声音,楼下飘扬的乐声中说道,“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如今我初来乍到,纵然是钦差,但也不好插手幽州军。”
不如借势与契丹作战,不论和意辛的合作结果如何,都能更快的掌握幽州军。
元无咎点了点头,“万事小心。”
酒足饭饱后,林昭和元无咎带几人回府,站在元府的庭院内,“来吧。”
“什么?”意辛不解的看着林昭。
“不是说,要和你对打来考验我们?”
“和谁?人在哪里?”意辛一脸疑惑。
林昭指了指自己,“我。”
“书生。不需要。”意辛沉默了片刻,“你只需要将计谋告诉那些将军,他们来执行就好,你不用跟着过去。”
“我是就是到时候执行的将军。”
“你?”意辛和辗滚对视了一眼,都露出警惕的目光来。
意辛沉默了一会,问道,“你想故意让我打伤你,然后把我抓起来?”
林昭叹了一口气,她右手一闪,一枚石子打在了院中的枯树上,从被打中的地方起,空气好似荡开的水波,树上的叶子被摇晃,扑扑簌簌四处飘散。
林昭的剑出鞘,一抹寒光闪过,时间好似停滞了一瞬,空中的叶子被尽数斩断,刀口平滑整齐,无一片风干的脆叶破碎。
辗滚俯身,抓住一片叶子,拾取的力气稍大了几分,那叶片不知风干了多久,轻巧脆弱,在他的手中裂成碎片,随风吹散。
“我想,你不需要考验了。”辗滚低头,向她行了一礼。
意辛目光灼灼的看着叶片,“不,我想和你对打。”
元无咎拦在林昭面前,“你们将军都发话了,你还打什么?”
说完,他不等意辛回话,便喊道,“来人啊,送这几位贵客去沐浴。”
看着仆从带走了几人,元无咎感叹道,“你的剑,越来越快了。我记得你小的时候,就很喜欢看落叶。”
“嗯,我喜欢看细小的东西从高处落下来,零零碎碎,随风飞舞。”林昭看向那颗枯树,“尤其是有阳光的时候,会有闪烁的光。”
“还记得那时候玄风师傅就会趁起风落叶落花的时候偷袭我们俩,你总能挡住,我总被打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元无咎笑着回忆,也因此,他对落叶落,甚至下雨下雪都敬而远之。
“石子和落叶是不一样的,不用去看,能感觉到。”
“对,师傅说,这是你的天赋。”
“那你呢?他有说过,你的天赋是什么吗?”林昭突然好奇。
“我?”元无咎依旧是笑着的模样,“我的天赋,大概就是管好我自己的事情吧。”
“不要多管闲事,才能活得更久啊。”
林昭笑了笑,没放在心上,看着仆从刚刚带去的方向思考。
元无咎也笑了,林昭在想事情的时候,对周围的事情都不会太在意,除非会影响到她。
每当这时候,元无咎总觉得自己和林昭并非活在同一方世界中。
卜玄风说,他的天赋就是会活在眼前的每一瞬里。对于未来会怎么样,元无咎其实并不在乎。
位极人臣也好,边陲小官也罢,对于他来说,能重振元家祖上的荣光很好,做不到也不是他的错。
他只想活在眼前这一瞬。
毕竟有太多人,说着长命百岁,却死在了下一瞬。
元无咎最喜欢过往坐在树上,看林昭走过方塘的长桥时,摇动树枝,凤凰花树碧绿的细碎的叶片纷纷扬扬,翻转中映照出无数的阳光。
林昭会抬起头看他,他再冲她喊道,“吃饭了——”
如今他的生活里没有了方塘,但还好,还有林昭。
辗滚和意辛面带笑容的跟着仆从向别院走去。
“非常感谢公主和刺史的慷慨,接下来的沐浴,我们自己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