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自顾自的抬脚,挑着没有被荒草挤碎的青石板路,“不是说要送你点谢礼吗?”
“谢礼?在这里?”
“对。”林昭说着,熟练的进入房内,走进了右侧的柴房,打开了已经腐朽了的木柜。
一阵尘土飞扬,赵知瑜嫌弃的伸手,用衣袖挡住了柜门上的落灰。
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的林昭看见,小声道,“谢了。”
“这里都烂成这样了,你找什么?”赵知瑜皱眉,“就算有东西,也应该不能用了。”
林昭一脚踹烂了木柜的底部,在凌乱的木屑中,拿出了一柄长枪。
还真在这里……
林昭借着月光看了看,“这么多年了,也就剩下这个了。”
“林家家主的破甲枪?”
林昭点了点头,将长枪拿了出来,枪身也是用官铁锻造,这么多年也未曾有丝毫腐朽,只有经年累月的战斗,在它的枪身上留下的道道伤痕。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林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拿着那把破甲枪,到了院子里,数着脚下的青石板,“一,二,三……”
数到十二的时候,她蹲下敲了敲,声音明显与四周不同。
确认好后,她将破甲枪用力向下一掼,地上的青石砖碎裂开来。她握着手里的枪,脚尖一踢,一块碎石就被掘开。
随着青石板被挖开,底下露出点不一样的颜色来。
林昭扫了扫浮土,从一个青砖垒起的小空仓里,拎出了一坛酒,“给你,谢礼,五十年陈酿,女儿红。”
赵知瑜抱着手中的小坛子,愣在原地。
林昭拍了拍坛口,揭开封纸,一股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
她举着那坛酒看了良久,想说点什么,但是却什么也没说。半晌,她伸手,将酒倒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赵知瑜眉头紧皱,“你到底是谁?”
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她也许,并非他的皇姐。
“你怎么会对林家如此相熟?”又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为林家翻案。
“有时候,看起来越不可能的那一个,才越有可能是答案,不是吗?”
赵知瑜手中的酒坛失手,却并未落在地上。林昭弯腰,伸手接住了这坛酒,重新将它放回了赵知瑜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有这两坛,拿稳了。”
说完,她不等赵知瑜有什么反应,转身离开了林府。
林昭回到自己的府邸时,已近子时,府中四处灯火通明,云升还在打点着行囊,生怕落下一点东西。
幽州可不必大兴,虽说也有很多新奇的物件,但是日常的精致用度总是不及京城。
徐十四坐在林昭惯常喜欢的树下,抬头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林昭做到她身边,自然的拿起一杯刚泡好的茶。
“主上。”看见是她,徐十四起身行礼,“我只是,只是有些迷茫。”
“不知道离开的决定是否正确?”
“嗯。”徐十四低低的应了一声。
人在自己做选择的时候总是如此,一切的后果由自己来承担,就是自由的代价。
“我教你一个办法吧,你爱吃什么?”
徐十四想了一会,道,“牛乳酥山。”
“好,”林昭传令,“让小厨房做两碗牛乳酥山。”
不一会,林昭递给徐十四一碗酥山
看着她舀起,送入口中,问道,“好吃吗?”
徐十四点了点头,“好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酥山。”
“可不要为了我的面子故意说好吃,你仔细地尝尝,真的好吃吗?”
徐十四有些疑惑,但还是又认真的吃了一会,郑重地点头,“好吃。”
“有人告诉我,当你觉得你在做一个重大决定,却不知是否正确的时候,就去吃你爱吃的东西。如果你觉得一如既往的好吃……”
林昭看向徐十四,“那我想,你的决定应该没有错,至少,没有违背本心。不会让你觉得那么抗拒。”
“是,我觉得很畅快。”徐十四喃喃道。
林昭看了一眼徐十四,两人相视一笑。继续舀起了碗里的酥山。
“好啊,你们在这里吃不叫我。”云升走出来,坐在徐十四身边。
徐十四双手捧上一个银匙,“来,云大人请!”
“酥山一定要配山楂,才够清爽解暑。”
“还有,人人都爱夏天里吃,我偏爱冬日里吃……”
“坐在有地火龙的屋里吃吗?”
“不是,坐在大雪纷飞里的北风里吃!”
“那也太冷了。”
“等我们去幽州的时候,我带去吃,有座山上常年有雪,可以坐在山顶上,带上山楂糕,一边吃一边加。”
林昭听着云升又提起雪山上的霜,好心提醒道,“你上次吃完可是腹痛了好几天。”
“我这次少吃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