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大的老教学楼聊起,问她当年跟着哪个教授做的毕业论文,又问她辅修文物保护时,有没有去国家博物馆的修复室实习过。
“我记得你们那届,有个学生做的课题,还拿了校级优秀毕业论文奖,是你吗?”
赵教授回忆了下,道:“好像是写清代民间碑刻拓本,用了京西永定河沿岸碑群为例。”
“是我,当时跟着历史系王安教授做的。”提到大学时候的事,溥咛多了几分自如。
“哈哈哈,真是你?我就记得姓溥,和溥仪一个姓,没想到还真是。”
赵教授越聊越兴奋,从课题聊到京大图书馆的古籍部,又问她现在还跟不跟以前的导师联系。
“要是想读研,我明天就给王教授打个电话,他一直想收个学生。”
“谢谢您,我现在...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规划。”
“就这么喜欢当演员啊?”赵教授急得放下茶杯,语气里满是惋惜。
“你这底子,真的太可惜了!”
卞卿禾在一旁听着,她还是第一次听溥咛聊这些,聊她的学校、专业、生活。
旁边的华毅赶紧打圆场:“赵教授,您可别把我的人挖走!小溥演戏也有天赋。”
他又转向溥咛,问:“不过我倒好奇,你这京大高材生,怎么会跨界了呢?”
赵教授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疑惑。
溥咛如实道:“算是机缘巧合吧。大学的时候勤工俭学,当过一阵子模特。”
“啊对,溥咛之前是模特来着。”华毅道。
赵教授了然,“是这个理,你这身高,比不少男生都挺拔!”
华毅假装冷脸,开玩笑道:“赵教授,冒犯到我了啊!”
满桌人都被逗笑,副导演边笑边道:“华导,你就别跟小姑娘比了,输了不丢人!
笑闹过后,赵教授还是没放弃,又追问溥咛:“毕业时没找找专业相关的工作?”
“毕业前确实拿到了国家文物局研究中心的offer。”溥咛顿了顿,道:“当时都差点签合同了.....只是最后没去”
“你为了什么呀?”赵教授都想把这孩子打醒,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啊!
“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你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我的心肝都替你疼!”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热闹的餐桌突然静了半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溥咛身上。
溥咛垂着眼,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吐出几个字:“为了一个人。”
怔!
“嚯!”华毅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圆了,“不会是为爱进圈演戏吧?这剧情可比咱们拍的戏还精彩!”
溥咛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端起茶杯抿了口。
这默认的姿态,让满桌人都懂了。
副导演和编剧相视一笑,演警察的男演员也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好奇,只有赵教授还在叹气,嘴里念叨着“不值当”。
话题很快被华毅和编剧岔开,两人又吵着讨论剧本里的台词,饭菜也上来了。
可卞卿禾却没再参与,她坐在那里,手里捏着筷子,却没再夹菜。
先前眉眼间的那点松弛和餍足,再无可见。
饭吃到后半程,卞卿禾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了席。
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待着,掏出手机,开始搜溥咛的资料。
网络上搜不到太多,她就去微博上翻。
她在溥咛发的微博动态里发现一个ID,叫:其叶蓁蓁。
这个ID有时说“今天降温,记得穿外套”,有时发“学了道新菜,等你回来吃”,语气亲昵。
更让她心口发紧的是,溥咛每条都会回复。
“呵。”卞卿禾冷笑一声。
这又算什么呢。
心里那点愧疚,荡然无存。
溥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没再回包间,直接点开顾谨言的电话,边打边往电梯口走。
包还落在包间的椅子上,她却没回头,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期间手机震了下,是溥咛发来的信息。
【溥咛:需要帮忙吗?】
她扫了眼,直接锁屏关机,连回复的念头都没有。
没过多久,顾谨言的车开了过来。
他似乎就在附近。
卞卿禾拉开车门坐进去。
“不开心?”顾谨言递过瓶水,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
卞卿禾没答,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发呆。
“卿禾,这可不像你。”
顾谨言笑了笑,话里有话,“以前你从不为这种人上心。”
他早就看出来卞卿禾对溥咛的不一样,只是没点破。
“对了,”顾谨言说:“我给她扔了几个资源,这种想攀附的新人,给点甜头就够了。下次这种局,别再来了,省得你心烦。”
在他眼里,溥咛和那些想靠卞卿禾上位的人没两样,给点资源,就能打发。
卞卿禾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随便你。”
窗外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没人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